...婢家的钱付不起大夫要的钱...婢...”

淳华已经求过了邻居，也求了事嬷嬷，还有平时和她关系好的其他婢女，凑起来一共借到了半两银。她已经没了办法。

她曾经刚被派来伺候宋洛的时候因为不满而多有怠慢，后来因为宋洛对下人温和的好脾气和清闲的差事方才逐渐尽心起来。这个尽心其实也只是了她本来该的，和宋洛也没有培养什么亲密的情，像其他小和贴侍女那样。所以她对宋洛是否愿意借钱给她没有任何把握。

但她又确实只能求助宋洛了。

“要多少？”宋洛没等淳华说完就打断了她直接问。

“...婢...”愿意为夫人当...淳华要赌咒发誓，乞求宋洛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就听见宋洛问她需要多少钱，直接愣住了，以为自己在绝望之下幻听了。

“你要多少钱？”宋洛又重复了一遍，看见淳华呆愣着，她又加了一句，“你弟弟的病不是很急吗？”

淳华回过神来，不敢耽误，忍着泪：“要...要四两...”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她父母勤勤恳恳半辈也只存下来半两银，她在府里当差几年存下来的也就一两银，要还上五两银不知要几年。

她飞快解释着这笔钱的用途：“诊费和药钱一共是六两银，婢和婢家里现在一共凑来二两，还缺四两。”

“我借给你，你们都先去外面等着。”宋洛吩咐淳华和淳连。

等淳连扶着淳华去后，宋洛才去自己藏了私房钱的地方，把自己那五两私房钱拿四两，剩下一两放回去藏好，再去把那四两给了淳华。

“快去吧，别耽误了时间。”宋洛对于亲人得病时的心情能同受，她阻止了淳华要跪下来磕的动作，然后看着淳华风一般地往远跑去。

“淳连，金丝呢？”宋洛转问站在她旁的淳连，看见淳连有些愣神的样后又补充，“呃...就是我之前养的那只狸。”

宋洛以为淳连是不知金丝是谁而愣神的。但淳连知，裴世存派她监视了宋洛半个月了，她喜的狸的名字她还是知的。淳连只是对宋洛二话不说就把那么多钱借给一个下人而到震惊。

裴府的主们，哪怕是给自己最忠诚最亲密的侍女钱财，这样的数目也是会掂量掂量的，怕养大了才的胃。

宋洛什么都没多问就直接把钱给了淳华，虽然淳华的困境并非是她编造的，但是淳连还是对宋洛这鲁莽的挥霍叹为观止。

有...笨，淳连的脑这样告诉她。但是她的心里却受到一温。

“夫人，婢把它给您抱过来。”淳连对宋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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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向往

最近这段时间宋洛过得实在充实。

五两私房钱借去了整整四两。她更加不敢闲下来，白天除了抄书就是刺绣。

觉得累了就逗逗金丝，然后继续抄书、刺绣。

晚上被裴世存拉着上床。他每天晚上都要跟她睡觉，除了来月事的时候空了几天，但是也抱着她睡。于是宋洛天天都要喝避汤。

据说避汤是伤的，如此频繁地喝，宋洛很担心会有什么难以挽回的后遗症。她隐隐觉得这次月事小腹比上次痛得狠，但又不是那么确定。

她得请个大夫帮自己看看。

有个好消息，那就是在她帮了淳华之后，她对自己更亲近了。宋洛便试探地让她帮自己找找能卖她绣的手帕的店铺，并且让她保密。

淳华觉得是因为自己借走了宋洛的钱导致宋洛没钱傍，才会自己绣东西去卖，心中自是愧疚不已，轻易便答应下宋洛的请求。

淳华府，比宋洛容易得多，而且更不起。只要在下人们日常去采买事的时候跟着去就行了。

宋洛自从上次发现她门时被冬青暗中跟踪就觉得对于这个事情她得更谨慎了。让淳华去办能悄无声息，毕竟被暗中看着的是她而不是淳华。

自她裴府的几个月相下来，她能受到淳华的心不坏，不会故意去害人，她之前不敢将卖手帕的事情给淳华主要是担心她会把这事情上报。守着她喝避汤的事情就是淳华来完成的。

而宋洛此次借钱有恩于她之后，她办事更是利索，心也更偏向宋洛了。宋洛预料到了这情况，她借钱给淳华除了同情心作祟，也掺杂着一自己的私心。

现在淳华不仅帮她找到了手帕的卖家，还悄悄帮她成功把之前绣好的手帕都卖了去，最后总共得了半两银。宋洛叁七开分了一些给淳华。

淳华自是开心极了，她弟弟的病刚刚痊愈，自己和家里的积蓄又被一掏而空，还欠下了不少钱，能有除了府里当差的月银外其他的收，也能尽快把欠的钱还上。

宋洛也很开心，她觉得心里渐渐开始变得踏实，去楼兰的事情也不像是设想中的空中楼阁了——至少她迈的第一步成功了。接下来攒够路费只是时间问题。就算中途被发现之前“通”的事情被赶裴府，她也可以不回宋府，而是去云来客栈住着继续绣东西攒钱。

客栈掌柜是埃里因的人，帮她保密以防被有心人找到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她信任埃里因，所以埃里因信任的人她也会信任。

房费她也会照付的，只需要有人帮忙躲着到时候抓她的宋府家丁就行。

如果能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宅就好了，宋洛不禁想。

——没有人能随便来的、能给她安定的、属于自己的宅。

那样她就能居有定所，也能靠绣品维持生计。冬天想烧炭能靠自己买，不用担心被人泼了烧不了又领不到第二份；想穿新衣就自己裁，不用害怕被刁难克扣布匹的尺寸和样式；想要去集市就自己去，不用等着被许可。只是饭得自己学，她目前还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