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对旁的沉月音说：“月音，人也见了，走吧。还有人在等着呢。”

沉月音垂下了睫，密漆黑的睫遮住了她的神。但也仅一瞬，她又抬起眸笑：“嗯，走吧！云知，我们就先走了！”

说罢就被皇帝牵走了。

裴世存默默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直到二人从寺庙大门的转角消失，他箍在宋洛肩的手才微微放松。

他侧首看向旁边忐忑不安的胡姬，随手理了理她耷拉下来的鬓发：“回家整理一下吧。”

“嗯。”宋洛看着他乖巧的了。

在回府的车上，裴世存抱着双手，背靠车厢，闭着睛不知在想什么。

“大人，云知是...”宋洛忍不住想要探寻他们的对话，像是怕生的小猫好奇地伸试探的爪。

“我的字。”

“那...”您同皇帝和沉贵妃有旧吗。

话还没说完，裴世存就打断了她，睁开漆黑的眸盯着宋洛：“我曾是今上的伴读。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没有了。”试探的小猫咪又缩回了爪。

“嗯。”裴世存又合上了，不说话了。

宋洛无意识地将手收袖里，想一。然后她摸到了刚才情急之下袖里的布条。

红的布条，上面似乎有黑的字迹，与大国安寺里挂在寺院中那棵银杏树上的布条很是相似。

她猜测黑的字迹或许是一些祈愿。

她翻过布条随意一瞥，然后瞪大了双。

布条上的胡语像是曲折的绳，歪歪扭扭，连成了一句完整的话——“你还记得我吗，海妮耶。”

第十章 埃里因

“大人，到了。”车夫停下车喊。

宋洛连忙把手里的布条回袖里。

刚刚她的脑极了。

一会儿想着布条上的胡语和名字，然后又想到老和尚对她说的那句话，想到沉贵妃。

她原本还想再问问“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是什么意思，但是又觉得自己的丈夫心情不太好，所以没有把刚才的对话继续下去。

她打算先去解决了布条的事。

“海妮耶”是她去宋府之前的名字，她的阿娘取的，那是阿娘那边的胡语里“幸福”的意思。

她那个时候同阿娘用胡语，同雨楼的其他人讲汉话。虽然也有其他胡姬，但她们的语言和阿娘讲的各不相通，所以只能用汉话。

阿娘还教她写胡语。

知她这个名字的只有当初雨楼里的人，而且他们只知汉语的念法。

会写的只有她的阿娘，和......

埃里因。

宋洛在心里默默地念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还是她取的呢。

她大概四五岁时遇见的他。时间她也记不得了，只记得那是很久以前阿娘还在的时候的事情。

那时阿娘已经生病了。

她每三天会去一次药房给阿娘抓药。

有一次恰好看见一群小乞丐围着一个在打，嘴里喊着“杂”什么的。

她从打到他上的拳脚间看见了被污垢糊得斑驳的金发，尽脏兮兮的，但是能看是金发。

于是她脑一，自己一个人冲上去阻止。

结果不意外，她也被打了。情急之下，她就说已经派了仆从去报官，把那些小乞丐吓走了。

那个被围着打的乞丐就是埃里因。

她把他带回去了雨楼，然后把那天原本加好给她沐浴的让给了他。

然后她看到了他的长相，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长得十分漂亮，是的，十分漂亮。她只记得当时失语的脑海里只剩下了这个词。他有一璀璨的淡金发，和紫的睛，鲜红的嘴不薄不厚，五官的廓既不犷锋利，也不像她这混血那样柔和，只能用致来形容。像西域那边运来、在东西市售卖的艺术雕塑一样——致、完。

纯纯的胡人长相。

“你真好看。”小宋洛毫无遮拦地赞，然后又安他：“你别难过，我们可以一起玩。”

然后她就经常跑去找他玩。

他不说话，所以就由她来说。她还教他胡语，给他取了“埃里因”这个名字，“快乐”的意思。

她觉他们一起呆了好久好久，很快乐很快乐。但是这快乐在她生日那天戛然而止——埃里因失踪了。她那段时间跑遍了整个京城，都没再找到他。

没过几个月阿娘病情恶化，不久就过世了。

然后她被送去了宋府。

所以这个布条只可能是埃里因给她的。

他没有死掉。

而且他现在一定也在京城里。

她当时在人群中看见的紫睛也不是错觉，是他。他说不定也是那时发现了自己，所以让狸送来了布条，问她还记不记得他。

她当然记得。

早已尘封的记忆又重新鲜活起来。

正好可以借过年的机会府寻找他。

不知为何，她不敢把这件事告诉裴世存，然后请求他派人帮忙寻找。

哪怕一直以来他对她很好。

但他太贵了，她想。

他给予她的一切，都是自己这个卑贱的胡姬偷来的，她觉得自己不上这一切。尽是她自己当初趁人之危爬上了他的床，为了摆脱宋府的生活。

她也确实成功了，是当初设想的最好的情况。

所以他能给予一分她都很欣喜，不敢要求更多。

她愿意为他付，任他索取，来回报他对她的好。她知，自己内心是恐惧和期待在织——她恐惧他因为自己不懂事，就收回这好；她又在期待着他能偏她，哪怕只有一。

第十一章 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