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沉万故的大女儿。

她与今上是青梅竹，甚至被特别批准与皇们一起上学。

所以无论是诗词歌赋，还是经史策论，对她来说都可信手拈来。

今上还是太时，曾与她就治理江南旱灾展开过辩论。今上当时主张开仓赈济，直接给灾民们发粮。而沉月音提了以工代赈，让灾民们修建利工事以换取官府发的粮，赈灾的同时，降低来年旱灾发生的概率。最后，先帝采纳了沉月音的主张，灾情控制颇有成效。此后这场辩论便传为一则谈——人们借此称赞沉大小同太颇为般，先帝是个海纳百川的明君。沉月音写的策论甚至被各个私塾作为范文传授，为天下学共读。

毫不夸张地说，沉大小是许多年轻的文人墨客心中可望而不可即的明月。他们对沉月音的才华赞叹不已，恨不得将其奉上神座，毕生仰望，却又时不时怜悯地叹息“可惜是个女，不得仕”。

沉大小曾一直被冠有“长安第一人”的称号。

在她一鸣惊人，才名鹊起之后，她“长安第一人”的名号便显得不值一提。

民间一度猜测她会成为未来的皇后娘娘。

——“可惜不知为何成了沉贵妃。”当然，这话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嘀咕了。

宋洛曾在沉月音举办的飞宴上见过她。

那时沉大小还没嫁人，不过刚刚及笄，宋洛也才十二岁。

她是跟着宋大公去的，宋老夫人说让她去“见见世面”。

她确实见了很大的世面。

她第一次参加如此盛大的诗会。

但她本不会诗。

大公宋轶直接将她带去觞曲旁边坐着，她于是不得不参与这喝酒诗的活动。

酒盏随着动，到谁面前停下来，谁就先即兴作诗一首，然后将那盏酒喝掉。

沉月音开了个，随着各个人一杯杯酒下肚，气氛逐渐推向。

不幸的是，酒盏终于恰好停在的宋洛面前。

她本不知怎么办，转向宋轶求助的神。

宋轶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然后将酒盏拿起来搁到了她面前。

她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也并不愿意帮她。

她张了张嘴，然后又闭起来。不知是直接说自己不会诗丢脸，还是胡编一首更丢脸。

这时大家见她一直没什么动静，全场逐渐没了声音，活络的气氛冷却了下来。

宋洛心都要了嗓。

她的脸变得很，她知一定是涨红了。

“对...对不起，我...”她结结地开，声音小得几乎要钻地里去了。

“诶呀，这是个可的小妹妹呢！宋大公为舍妹代劳如何？”沉月音笑眯眯地朝宋轶说，悄悄朝不知所措的宋洛眨了眨睛。

宋洛的困境就这样巧妙地被她解决了。

在宋洛贫瘠的人生里，她清楚地记得每一个向她释放过善意的人，当然实在也是因为这样的人少得可怜。

沉月音就是其中一位。

她帮她解围，朝她眨睛，还不嫌弃她是个胡姬。宋洛甚至还为她担心，帮胡姬解围会不会玷污她的名声。

当然这担心明显多余了，在座公小们的心绪都懒得分到她上。

没人会在意这样的小曲，除了宋洛自己。

沉月音的夺目的容貌和清脆的嗓音自此一直印刻在她的脑里，还少不了那対漆黑的、带着笑意的、会说话的眸。

她就这样留在了宋洛的回忆里。

宋洛此后再没见过沉月音，因为自那之后宋轶不再带她参加像沉月音的飞宴那样大场面的宴会了。她的三妹长大了，到了能带去宴会的年纪，不仅是个人，而且也有才华，能诗作赋。

关于沉月音，她就捡着三妹宋清带来的边角料默默听听。

她知沉月音嫁给了和她青梅竹的皇帝之后，也默默为她开心。

像沉月音这样好的女，就该获得好的幸福。

然后她会悄悄地羡慕这份好，“有这样好的人存在，人世间也不算太糟。”

宋洛正在神发呆，回忆故人的时候，寺里的人群忽然有些动。

“小心！”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听见这样一句喊声。

接着一坨绒绒、乎乎、还带着的温度的东西直接糊到了她的脸上。

她前一黑。

直接被糊上来那力冲得摔倒在了地上。

她条件反地去将那团乎乎的东西扒拉开。

——是只漂亮的狸，绿的睛，橘的发在光下镀了一层浅金。

这时候，她的旁响起了一声音。

“你没事吧？”熟悉的音敲打着她的心脏，她听见了自己的心声。

第九章 海妮耶

宋洛抬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她看见对方鲜艳的红勾着优雅的弧度，漆黑的眸关切地看着她。是与记忆中相似的面孔，但又好像有些不同。

女的面孔在那次诗会时尚带有一丝婴儿。如果说那时的她看上去像是初绽的骨朵，天真快活，那么现在面前的人就更像是盛放的牡丹，雍容华贵——哪怕她仅仅着常服。

今日帝后皆微服，到大国安寺给新的一年祈福，与民同乐，顺带也给皇后肚里的孩求个好兆。

沉贵妃也微服与帝后一同前往。

她才从寺庙的偏殿里来，就见到了一只猫正扑向那个漂亮的胡姬。

她忍不住走过去询问，顺便悄悄打量起来。

胡姬闻声抬起来看她，她手上抓住的那只狸也将转了过来，两对墨绿的睛清澈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