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元及至，了然便将苏语凝叫来前，在她外下了一护罡气，又将这一串佛珠赠予。

“苏小，贫僧知你所行之事艰险重重，你我虽无师徒之缘，但贫僧也不愿见你何闪失，这串佛珠是我毕生苦修，你若愿意，将来便以此修行，凭你的悟。有朝一日，定能胜却了然百倍。”

……

思绪飘回现实，吕倾墨被困于原地一动不动，而吕松等人却也不敢贸然上前，千机无尘控偃甲搬来砂石泥块，试图在此地布置一阵法囚住对方，集众人之力徐徐图之，更有把握。

“趁此良机，攻城！”

及至此时，吕松与苏语凝几乎心念一致，苏语凝收回佛珠返回车轿，吕松翻上，一时间金陵大军擂鼓四起，喊杀震天。

“敌首已囚，随我杀燕京！”

吕松一声大喝，金陵大军便如一般向着燕京城楼杀去，燕京守军先前还因吕皇后的神通而神振奋，却不知这恍惚之间，皇后被困阵法之中，而金陵守军也已蜂拥而至，杀上了城墙。

“轰隆”一声，城门倒塌，在一喊杀声中，吕松一当先跃城中，枪芒闪烁，所过之无人能挡。

“昏君何在？徐东山何在？”

“陛下……陛下与徐统领他们，都在皇城，都在……皇后的寝里。”

“杀！”

吕松毫不犹豫挥动鞭，下战疾驰，不多时已来到门之外，而前站定的，却是他的一位故人。

“季星奎！”

吕松双目如火，数月之前，他还曾与季星奎约定一同起事推翻昏君，便是因为他背后刀才导致功亏一篑，而下，他竟还独自一人站定于门之外。

“吕将军，别来无恙。”

“你倒是好耐，如今胜负已分，你还有何话说。”

季星奎微微抿嘴，目光却是透过门遥望着城门方向，好半晌才轻轻念：“皇后，她真的败了？”

“哼，”吕松冷笑一声：“她若不败，我又如何到得这里。”

季星奎没再接话，只继续站定于门，仿若石雕。

“你这是要顽抗到底了？”吕松见他如此，不由加重了语气：“也好，今日便取了你狗命，以报当日反复之仇。”

“你不会明白的！”季星奎缓缓开：“她，自有她的安排。”

“疯了！”吕松不再忍耐，当即驱策战，战嘶鸣，仰天一跃便向前冲去，吕松抬起长枪，枪尖直指季星奎腹而去。

“她，自有她的安排！”

季星奎没有避让，只缓缓闭上双，像是在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内心平和，似乎还带着几分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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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

季星奎猛地从睡梦中醒来，浑冷汗。

“老爷，有人求见。”

季星奎摇了摇脑袋，浑气力都似乎被一般心悸不停，他习武多年，何曾有过如此状态，当即便要运功调息。

“我不适，需要调息片刻，不见客。”

“是……”下人正离去，却不成想一黑影已然轻轻推开了季星奎的房门，季星奎刚要发火，可瞧见来人模样不禁有些傻：

“皇……皇后？”

吕倾墨褪下夜行黑衣，现一华贵装，雍容地坐在季星奎卧室的案几旁，眉目熠熠生辉，季星奎便这样沉静地看着这位皇后，只觉得她上既有一无形威压，又透着几分我见犹怜的气质，当真天下之奇。

“季大人可知，今日是什么日？”

“什么日？”季星奎琢磨不明白吕倾墨所言何意，可脑中稍一回想，整个人脸都变得难看了起来。

今日，是他与吕松、易云霜、姚泗之约定起事，推翻昏君萧玠的日。

“我……我……”饶是季星奎多年追随麓王锤炼，此刻正主当前，他也难免有些变了脸：“不知皇后前来，所为何事？”

吕倾墨见他脸变化也只轻轻一笑：“为一缕机缘而来。”

“机缘？”

季星奎皱起眉，甚是不解。

吕倾墨继续：“与先生初识，是在东平府官，那时我与陛下同乘，先生便在外守候，那时，先生每多张望，我便也多留心了先生许多。”

“你……”

仅只一言，季星奎便脸大变，他追随麓王以来一向循规蹈矩，得信重，自问不会让旁人落下半，可这一桩心事却是萦绕心间，无人诉说。

那一日，他透过车帘的一角，隐约瞧见了二殿下的妾室，这位妾室他先前有所耳闻，据说是位官家小，也是被二殿下巧取豪夺来的，本想着只是个苦命女罢了，谁知这车帘一角，却让他瞧得痴了。

那张脸，却是搅动秋的一抹涟漪，让他心中那淡泊情的枯井终于有了一丝，那一刻，他迫不及待想去掀开车帘，想去盯着这位妾室的脸仔细观，想去……

可那终究只是念想，还未等他开，车轿里便传来一阵靡靡之音。

二殿下，竟在车途中，光天化日……

他……她……

季星奎心中甚是煎熬，他故意放慢了坐骑脚程，直到愈发接近车轿时，那男人的低吼与女人的便愈发听得仔细。

“嗯……啊……相公……不要……不要……”

“不要什么，你再叫唤，我让外的兵，一个个着你！”

季星奎听得此言如遭雷击，那女生得如此柔弱动人，这纨绔却不知珍惜，竟是如此欺辱……

这一刻，他恨不得立即冲车轿，一脚将这纨绔踢开，替轿中佳人披上衣，一把将她抱起，安置在自己的背上，从此退王府，浪迹天涯。

……

大梦惊醒，季星奎双目圆瞪，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实。

“季先生想起来了，”吕倾墨站起来，面朝着季星奎走了一步：“如此，我便要取回我的机缘了。”

纤手一伸，径直在季星奎的，一气透过季星奎的，很快，季星奎的脸扭曲了起来。

而随着那气渗透，一清气便从季星奎的内归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