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吾偏要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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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有劳了。”

金陵以东，紫金山巅，辞别易云霜，苏语凝却是并未回府，反倒是率着两位剑侍朝着东门而去。

她早已知会过了然禅师，此番前来，便是为了她车轿中的另一个人。

轿帘掀开，月影星辰一并上前，竟是擡了一位容貌甚佳姿挑的靓丽女，而这女不是别人，正是在前番金陵大战中受伏重伤的念隐门女剑神剑无暇。

了然禅师微微，目光先是在剑无暇上微一拂过，眉立时便皱了起来，他虽被苏语凝知会过要带一位特殊的病人来瞧，却是没想到来人竟会有如此特殊。

“此女骨气血俱是上乘，若是全盛之时，说是当世无敌也不为过。”

苏语凝应：“此女确是不凡，那日战阵之上，她一人独斗南疆七位蛊师不弱下风。”

“可还不是中了我家小的埋伏，要我说呀，还是咱们小最厉害。”一旁的星辰却是忽然打趣起来，自金陵一战后，两位侍女对小的捧便越发多了。

“苏小运筹帷幄，老僧亦是钦佩，”了然合手行了一礼，随即又：“只不过此女除了周伤势外，似乎气海之中住着一只魇，若要除，却不容易。”

“魇？”苏语凝博古通今，却是从未听说过这一说辞。

“佛语有云，心中有隙是为魇，贪嗔痴业果重是为，此女心有执念，又受人因果引导，故而在心中埋下魇。”

“那，可有解法？”苏语凝轻轻低，只觉这位女剑神英武不凡，较之今日所遇的易云霜也不遑多让，如此人若，即便不能为她所用，她也实在不忍如此人被这魇控制。”

了然微微冥神，又在剑无暇上细细观察良久，这才开：“据闻当年烟波楼主有一功法唤作‘冰心诀’，能净心驱，或能彻底驱除其心中魇，在此之前，便将她安置于紫金山上，可凭山巅佛光洗礼，稍能缓解，不致酿祸端。”

“斯人已逝，却不知这‘冰心诀’尚存于世否，我会让苏家分号多多留意。在此之前，便辛苦大师了。”

“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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卉县。

“轰隆！”一声响，犹如夜之中一惊雷响彻天际，整个百楼里颤动不止，熟睡中的护院打手们闻声而起，寻着那声响方向狂奔而来。

然而还不等那声响来源的厢房里，一清瘦影自房门走，虽是行走影略显笨拙，但对于“站起”来的千机无尘而言，这几步，却是她的心大关，心关一破，便是万里晴空。

“你……你……”一众护院俱是面惊，除了畏惧这女人双修好以外，更是被她那一脸煞气所摄，院落之中月如洗，正映衬在千机无尘此时森的脸上。

“哥几个一起上！”

不知是谁唤了一声，一众护院行撑起胆朝她扑将过来，这女虽是有些厉害，但众人犹记得她也是被生擒于此的，此刻院中足有数十人之多，想来要拿下她不在话下。

然而他们哪里能理解，这位于念隐山门的千机峰主稍稍恢复便能翻天覆地，更何况此时的千机无尘已然靠着这些天的隐忍修复气海，更靠着念隐山上被骷髅赋予的肢知和“小狗”偷来的材料造了如今这对“偃”，虽是还未能到轻快灵便，但有了“偃”之后，她自小修习的武功，自小调息的内力，自此便有了用武之地，如今的她，即便是没有了机关椅，亦是能立于不败之地。

以掌为刀，化指为剑，合掌之间便是琴音缥缈，凌空跃起自有阵法乾坤，她是念隐门中天资最的弟，是老门主一力培养的传承，此时“偃”已成，一修为再无拘束，杀戮之心亦无拘束。

“啊！”

直到第一声惨叫传，整个院落的男男女女大都围拢过来，百楼里帮闲护院乃至公仆不下百人，再算上楼里的姑娘和准备过夜的嫖客，一时间却是将整个厢房楼层堵了个遍，然而众人瞧闹的心思才刚刚燃起，声笑语的氛围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转而便是一声声嘶力竭的吼叫：

“杀！杀人啦！”

于这座小县里的百姓而言，死伤一两人倒也不足为奇，青楼后院里不听话的女也少不了被打死的冤魂，然而这般直面凶案现场却是太过血腥，尤其是见得那女人挥臂擡手之间便有一众护院倒下，或七窍血或尸首分离或肝胆俱裂，有甚者更是从楼摔落直坠底层砸成一滩血，这等炼狱场面，直让这楼中之人慌不择路四散奔逃起来。

千机无尘浑浴血，双目通红，自被这群刁民擒获凌辱那天起，她每日都在想着杀重围，将这楼中侵犯过自己的男人杀个光，继而杀回念隐山门，杀尼教……众多残念汇聚成无边杀意，手中人命已不知繁几，不多时这楼层里便再无主动靠近之人，可即便是这样，她依然没能停下杀戮，她冷目横扫，纵跃起，赫然冲那四散奔逃的人群。

寻常脚步哪里躲得过她这一双复仇“偃”，虽是“偃”初成尚有瑕疵，但她杀心念已起，鬼影飞舞，血手无情，曼妙躯自楼杀至底层，便在那一片片恐惧哀嚎声中手起刀落，肆意绽放。

“…………”

忽然，千机无尘的爪止在半空，只因后传来一记惶恐而又清澈的童声，她侧目望去，后站着的正是昨夜为她寻来械材料的幼童，如今的他双目失，整个人瑟瑟发抖地躲在角落，他实在难以想象，自己只着这位的吩咐拿了些寻常材料，却没成想会是这般可怖。

昨夜里温婉的大，今日却像是脱了闸的猛兽，甚至，甚至是比猛兽还要可怕。

“你走罢，我不杀你。”千机无尘双目稍顿，终是停下杀戮步伐。

“我……”幼童咂了咂，一时间却不知如何开，可若要他走，他又能走到何，他于这满是污垢的百楼里，甚至连爹娘都没有的野，又能去到何。

犹豫少顷，幼童终是艰难开：“，你……能不能别杀了……”

然而只这一句，便是动了千机无尘的逆鳞，她双目猛睁，手中掌力不再停留，一掌扫，立时便将这幼童扇飞数十步远。

“噗……”小狗面如土灰，这一回，他是想逃也逃不掉了：“……我……”

“昨夜你替我办事，我也替你圆了一梦，你虽是年幼，却也如这群猪狗一般熏心，留你一命，怕是将来也成祸患！”千机无尘冥神念，仿佛是在为心中杀意寻些由借，待那幼童终是没了气息，她这一气，仰天咆哮：

“这百楼里的，都该死！”

“都该死！”

厉声回响，却是更让楼中之人绝望，这女已然疯，竟是连幼童都不放过，更遑论那些对她百般凌辱过的护院帮闲？

“咻咻”几声风波疾涌，众人惊骇之余，只见这女凌空跃起，手中育着的真气犹如磁铁一般耀于空，而众人周兵刃、钗环甚至银针细筷都朝着那团真气飞了过去，只待她一声怒吼，真气轰鸣，无数利刃朝着百楼大门飞，再听得门外惨叫连连，那群趁逃之人到底没能留下命。

“都该死！”

千机无尘目眦剧裂，犹如九天神俯冲而下，影笼罩，绝无一个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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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吕松生死未卜，尔等便留在此地待命吧！”

江南“乌魂”营中，易云霜代完这一句后便不停蹄赶赴渡，朝中局势变幻莫测，她不敢耽误分毫。

南下之前，她本想领着“乌魂”回师，为朝廷保留一支神兵，然而与苏语凝一番对白之后，她心中忽而生几分疑虑：

“若真是朝中有佞作祟，那此时无主的‘乌魂’便可能被佞掌控，局面将更加危急。”易云霜思忖再三，终是决定将“乌魂”留在原地待命，既可保全自，又可威压金陵，甚至隐隐之间，她心中还存留着几分侥幸：

若是他没有死呢？

“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