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毫怠慢，倒是让吕松放心不少。

“将军，燕京传来消息。”

还不等吕松开，李存山便拿一封信笺，吕松拆开一看，正是萧琅亲笔，谈及江南军情急，着令他火速回京。

“咱们松哥儿天生的劳累命，这刚打下宁州，还没歇气，又得去江南了。”张先闻得讯息难免发些牢，想来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心思，乌魂全军这一年来南征北战多地辗转，想来是有些乏累了。

可即便如此，吕松也不敢让乌魂修整片刻；“诸位，我常与几位统领说起天下局势，如今宁、齐两地战已平，天下间还成气候的便只剩这云都的神罢了，我知诸位辛劳，但下这一战却是刻不容缓，我等建功立业所为何来，为的不就是我南明民一个安稳吗？既如此，这一战，我等便刻不容缓。”

“待战局安稳，我定会奏请陛下为‘乌魂’将士请功，升官加爵不在话下，但那些都属后话，我等自乌城一战后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漠北奇袭那等艰苦的日都熬过来了，宁州府也打下来了，难区区一个南疆神便让诸位胆寒了吗？”

吕松如今居位，言语间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抑扬顿挫，本是如兄弟一般的低声好言，可情到时却也有了几分壮怀激烈般的豪情，一时间全军动容，竟是齐声呼：“我等誓死追随将军！”

“我等誓死追随将军！”

“好，即刻整军发。”

说是即刻班师，但吕松却也不敢虎，这一路由西南而，正好途径念隐山门，照他早先的计划不变，他此番又多押了一位尼教的护法怒惊涛，甚至还挂着两千尼降卒，而那位念隐山的大峰主依旧昏睡不醒，想来这一趟念隐山他是非去不可的。

大军疾行两日才至河北境内，吕松虽是熟悉地形，但忌于念隐山门隐蔽，他也不敢带太多人前往，着令张先领着大军和降卒继续北上，自己则只带了李存山和十余名亲兵，一边擡着剑无暇，一边压着宁王。怒惊涛朝着一不知名的山林小心潜心，至第三日午时，几人才至那荒山山腰之地，看着那云烟环绕的山，吕松心中不由一阵动。

曾几何时，在这片云山缥缈里，总有个小丫能第一时间奔赴而下，云山环绕着的是念隐门的护山阵法，吕松自然不得内，而苦儿是念隐门弟，又得师门许可，便能自在往返，甚至还和他在山腰搭建一草屋，饭洗衣，怡然自得。

如今，却不知苦儿到了何方？

恍惚之际，云山忽而现几白衣清影，正是念隐门中女服饰。

“可是吕公当面？”

吕松拱手答：“正是，此番奉剑峰主指示将两名恶人押解回山。”

“师伯何在？”

几女想来都是千机无尘峰下弟，见吕松提及剑无暇，连忙探问，吕松这便让开位，几女立时见得剑无暇躺在一担架上，连忙上前呼喊：“师伯！师伯！”

“几位莫慌，剑峰主并无大碍。”

几女互相瞧了几，这便有主事之人拱手：“吕公稍候，我等这便去请示师傅。”

很快，山涧云雾忽而散开，一钩锁笔直而下，正中吕松跟前，还不等吕松发话，那辆熟悉的机关椅便自云雾之中飞而下，正是久别了的千机无尘。

可不知为何，这位二峰主的脸上却并无半寒暄喜悦，反而只淡淡地瞧了吕松一，这便轻声：“你叫他们在山下等候，你随我上山便好。”

吕松应下，念隐门从不许男上山，今日带他回山已是坏了规矩，这余下的十几名将士自是不太方便。

待得众人退下，千机无尘也只驾着她的机关椅飞起，椅栏飞绳连发数合，于这缥缈云山间几个盘旋折腾，这云山雾气瞬间散开，一条平整坦途终是现于人前。

“走吧，我有话与你细说。”

“老门主亡故了？”吕松赫然一愣，但看着念隐门上下俱是白衣素缟，连一向从容的二峰主千机无尘此时也难掩悲伤之，吕松这才真正明白，那位将他与苦儿收上山的念隐门老门主就这么故去了。

“命数自有天定，只不过师尊临别之际倒是有一句遗言付于你。”

“我？”吕松满脸不可置信，理说老门主与他不过儿时一面之缘，却没成想她有遗言代。

“师尊研观星之术，临别之际已是气若游丝，想来是这一次耗费了太多真元，”千机无尘温声言：“她当时依旧保持着观星之态，嘴上一字一句念叨着‘因果孽缘，因果孽缘’，直到最后一刻才大呼声‘去找吕松，让他去南疆，那是唯一的路了’！”

“南疆？”吕松沉不语，莫说是他，即便是千机无尘这等才学也难以领悟老门主临终之语。

“此番回京，便是要率兵南下平叛，若是得胜，自该兵南疆。”

千机无尘微微，这便：“既如此，那便祝你一战功成，早日到南疆看看。”

吕松应下，随即却是岔开话题：“二峰主，我这一趟追击，却是遇到了一位了不得的人。”

“哦？”

吕松这便将与那叶羽相遇之事说，说到其仙风骨般的貌时更是面敬仰之：“若是能请他老人家山，想那尼教、南疆神之都不足为惧了。

千机无尘见他说得迷，虽是心有疑虑，但毕竟自己未曾见过不好妄自揣度，温声笑：“他既是隐居山林之人，这凡尘俗世又哪里会。”

“说得也是，”吕松：“不过我与他说起了念隐门之事，说起念隐门祖师念公主的过往，倒是让他有些动容，直言烟波楼有后人如此，倒也对得起天下百姓。”

千机无尘还在咀嚼他话中意，吕松却是忽然前一亮：“诶，二峰主你才学过人，何不邀那位楼主见上一面，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若是真能说服……”

千机无尘倒也没作推辞，毕竟如今尼教敌伺环，能得一助力自然不算坏事：“理说我本该亲自拜访，但下师昏睡不醒，师妹又……若是方便，可否请那位前辈上山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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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千机无尘谈好了相请那位叶羽楼主一事后，吕松又在老门主坟前叩了几个，到得下山之时已近黄昏，见得李存山在山下守候，吕松径直：“李将军，吕某有一事相求。”

“哦？将军但说无妨。”

“你虽是降将，但此番兵破宁州有你功劳，此番回京也正该为你请功谋个五品将军，可下有一桩事，我却只好予你来。”

“将军见外了，李某得将军不弃已是万幸，但凭将军差遣。”

吕松：“前日的烟霞山上有一隐者，此人与这念隐山有着莫大渊源，你务必请他来念隐山一趟，就说是念隐山门主相邀，他……他若不答应也不必求，你便起一封书信予我，我改日再携千机峰主一并去拜访他便是。”

“看来将军格外看重此人？”

“他……”吕松刚要开，可又觉着这些隐士不喜旁人纷扰，便改：“你依言照便是，若是遇见了，你也莫要去问他份。”

“末将领命。”

望着吕松跃离去的影，李存山的神里终于闪过几狡谐，本以为还要遂自荐一番，却不成想吕松的每一步安排都与那位教主的说辞不谋而合，一想到那日尼教主与他讲述吕松这一行时的细枝末节，李存山的心里亦是不由得生一阵寒意。

“吕松崛起太快，虽是兵法纯熟，但却善用险招，他若得知我尼教动向，必会率孤军，而你新降不久，留在后方时便有机会接近剑无暇。”

“朝中变故一起，天自会其班师，他只得令乌魂先行，边可用之人不多，你务必寻得留守之机。”

……

“这便是所谓的‘算无遗策’吧，”李存山心中唏嘘，一想到那位人的称号便是“烟波楼主”，他不由得嘴角翘起：“想来就算是真的烟波楼主，恐怕也算不过这位尼教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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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念隐山巅。

千机无尘依旧躺在机关椅上仰望着浩渺星空，可自老门主仙逝以来，她一直忙于门中事务，可今天与吕松匆匆一面，倒是让她对局势有了一层不一样的看法，尼教固然可怕，江南又有南疆神发难，可朝中明君贤臣，朝外名将神兵，现在又了这么一位神秘的烟波楼主，这些个魑魅魍魉，当真能掀起什么大祸吗？

“师？”

后忽而传来一记清脆的呼喊，千机无尘回过来，却见着琴无缺披着一件素白小袄爬了上来，她自上回受难后武功便只恢复不到一成，如今爬上山巅这会儿功夫便已有些虚汗，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急切着爬了上来。

“你这会儿不是该去地牢，看看那个人吗？”

琴无缺摇了摇：“有什么好见的，这些年见过的恶人太多，他也只不过是个作恶到我上的人，说起来经此一事我倒是看破了不少。”

“哦？”

千机无尘难得与她调笑起来：“师妹这是不修琴艺，开始悟了？”

“你不也许久不看你的机关图，一心执迷你的观星术咯？”琴无缺巧笑嫣然，每每有和师们拌嘴的机会都会让她笑逐颜开，这些天回到山中虽不能恢复修为，但至少心情好转了许多，这几日也开始帮着师持门中事务了。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千机无尘见她发笑心中亦是一，这才开询问正事。

“我听说，你要去请那位烟波楼主？”

“嗯，”千机无尘应下：“既然师都敌不过那位尼教主，我们总该想些办法才是。”

琴无缺却是赫然摇：“但这样凭空冒来的一个人，你就这么将他请上山，万一他是个假的怎么办？”

千机无尘回过来瞧了这位师妹一，神之中愈发多了几分关：“你呀，确实晓事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