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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妖帝】(18-32)(10/10)

量着兰泽,见她确实病膏肓,也打算听从兰泽的话,不再留在内殿侍疾。

“臣妾遵旨。只是那甄修证冒犯了臣妾,已被臣妾打发走了,陛下近日恐难见他。”

“他会冒犯你?”

在兰泽印象里,甄修证并非无礼、唐突的人。

“正是,他非要提及臣妾儿时糗事。九哥与臣妾自幼相识,总翻旧账,臣妾一时气极,才将他逐御前。”甄秀晚说着,怯地看向兰泽,“陛下不会怪罪臣妾吧?”

“无事,你们自行置。”

兰泽并心思不在这个上面。

她已不打算再托甄秀晚采买药材。一则她既得太后的恩准,可自行,自不必再假手于人;二则她见甄秀晚神情恍惚,如今相见亦未提及采买,想来对方也未放在心上。

既如此,她须得亲自走一遭。

太医院数拨御医番诊治,兰泽也服了数剂汤药,咳疾仍不见好转。直至用上千年何首乌、冬虫夏草等药材熬制的汤药,她的面才稍有红

这些药材皆是大补元气、回救逆的珍品,专治气血两亏、濒死休克。

是给人吊命的良药。

兰泽如今气好转,更似回光返照。太医们心知肚明,却不敢禀报太后。只因兰泽早有严令:“若有人向太后透朕病重,便是诅咒于朕。”

在皇帝威慑之下,太医院众人皆不敢汇报,想着若太后问罪,便以医术不

于此期间,兰泽遣人至仁寿传话,称自己将于一月上旬游历,对外只言病重在

章慈太后自然准允。至于她是否期盼兰泽一去不返,让兰泽只以甄家义女的份存活于世,就不得而知了。

之时,兰泽仅带数名随从,还特意嘱咐莫要多带侍卫,以免引人怀疑,其中便有聪慧严谨的银秋。

兰泽再见到银秋,心中甚喜。

她最喜的女官便是银秋。因银秋事稳妥,亦能领会兰泽一些难以明言的话语。

漫天飞雪中,银秋对上兰泽柔和的眸。

似雪落寒潭,漾开一圈静谧的涟漪。

陛下——

“怎么了?”

“……微臣担心,飞雪落陛下中。”

兰泽失笑:“怎么忽然想到这个?且先行罢,我们如今自有要务。”

……是。

待兰泽掀起车帘,朱红墙在雪幕中若一幅未竟的丹青。是画师未着颜料,所以留白甚多;抑或是有人将血洒于宣纸之上,皆不得而知。

长恨此非我有。

何时忘却营营。

兰泽凝视着这座承载半生的阙,恍然间竟不知自己在何

她很快在车中昏沉睡去,奈何虚弱,半途便由于咳惊醒。对上银秋惊慌的面容,兰泽掩低咳数声,饮过半盏茶,方借着银秋的搀扶起

何时能至京西?

陛——银秋甫一开便觉失言,慌忙请罪,如今既已离,该如何称呼主上?

兰泽仍着那男装常服,她们行本就该谨慎行事,更何况是去拜扈侯府求药,绝不能份。

“我是京中寻常人家的公。”

银秋会意,低眉应诺。

车行至京西,兰泽扶着车辕缓步而下,以帕掩时,锦帕上洇开一殷红。

但见拜扈侯府门前冷落,人迹寥寥。

兰泽抬首望向门楣上悬着的乌木御匾,心愈发沉郁。

至府门前,仍是那个熟识的门房。

兰泽早在车中便已思量妥当。

她略一拱手,语气平和:“在下乃前日修书求药之人,不知贵府可还记得?此番特来拜会,是与侯爷再议此事,烦请通传。”

在兰泽看来,周韶尚未察觉那封信自甄府,她又恐门房不予通报,只得提及先前书信往来之事,看是否有转机。

(三十二)目若寒潭

门房立于侯府大门前。

但见纤弱的寄信者款步而来。

来者躯单薄,几于风雪。她步履虽轻,腰间却佩一柄长剑,赤剑穗在风中摇曳,四目相接时,门房不由得心一颤。

纤弱在形,肃静在神,不可言说者,乃其气韵。

门房心底暗叹。

这寄信人一提纹的赤红锦袍,外罩白罗鹤氅,红白相映,极淡极艳。她面无血,眉目间却透着柔之眸漆黑,冷若寒潭。乍一看,门房还以为是京中哪家的贵女。

初见兰泽,门房便觉她份不凡。观其气度、威仪,绝非寻常人旁随从低眉顺目,举止恭谨,显是从门大里挑选而来。

“请公稍等。”

门房朝兰泽作揖,随即转奔向侯府内院。他在湖心亭寻到正打盹的周韶,急声:“侯爷!甄府的寄信人到了,正在门候着!”

“什么?”周韶睡意顿消,“哪个寄信人?”

“甄府的——”

周韶顿时哑然,挥了挥手。门房却未领会主的意思,愣在原地。

“愣着作甚!把人赶走。”

“是……可主当真不见?说不定能以此要挟甄府,或者探探这寄信人的虚实?依小的看,此人怕是甄家直系的弟。”

周韶闻言,眉锁,在亭中来回踱步,显然心绪难平。半晌,他似下定决心般一甩袖:“罢了!引他去竹烟厅。”

“是。”门房连忙应声,亦补充,“那寄信人虽作男打扮,却形瘦弱,似力有不逮,还需婢女搀扶。”

看那字迹,就知是个手无缚之力的书生。周韶嗤之以鼻,却忽然想起方才掠过鼻尖的那缕清冽幽香。

……

,兰泽静立雪中。

听得门房通传,心下稍安,她轻银秋的手心,示意莫要惊惶,方步侯府。

于竹烟厅内,周韶大金刀地坐在上首,接连了几,却只觉得满嘴苦涩。他愈喝愈躁,思绪如,怎么都挥之不去。

忽闻一阵细碎的踏雪声传来。

他于风雪里望见寄信者的影。

兰泽凝神静气,甫踏竹烟厅,半晌没有开,正在酝酿怎么求药。她知晓门房不认识自己,但周韶参加过岁宴、寿宴,可能会认自己就是皇帝,这才上了兜帽。

厅内一片寂静,周韶竟也沉默不语。兰泽无奈,只得开:侯爷——

兰泽的声音陡然停止,她见地上的一双麂,方平底,靴筒至小

正是她中的拜扈侯。

兰泽下意识拉低了兜帽。

这周家原本世袭两爵,一为侯,一为公。拜扈侯之位本该由周韶伯父承袭,奈何其英年早逝,先帝素来偏周家,破例将这侯爵赐给了周韶。

“等等——”

变故生于电光火石间,兰泽的话音戛然而止,侧的银秋虽即刻回神,却已不及阻拦周韶动作。

随着兰泽前骤然一亮,兜帽被那男随手掀开,她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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