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切与他们都无关。所以，他们所拥有的一切都只有‘这片大地’。他们把自己生活的地方叫作大地，是因为他们认定这世界除了陆地别无他。封闭的城，闭的村落，令人轻易丧命的荒野，他们除了自己能看见的，什么都不信。”

随后，她又将视线转向了三名海猎人：“再看看她们。她们，海的猎人。阿戈尔人。比这片陆地更广大的海洋。伊比利亚与其他国家不同。陆地上的他们醉心于自己的航与权力，忽视了无限的可能，忽视了他们本可以探索，却盲目忽视的边界。你们的世界完整得多。你们既了解陆地，又知晓海洋，伊比利亚对自己的位置有着最基础的认知。这让你们在过去就已经领先了一大步立足于……”

大审判官冷冷地打断了凯尔希的话语：“不必再说，这些都过去了。城市的光辉散去，伊比利亚已经徒留废墟。”

“您让我有些惊讶，阁下。我以为您会避而不谈。”

“你在这，你不瞎。自己抬看。盐风城这城市，遍布伊比利亚海岸。”

大审判官抬手，目光所到之，只有被海冲刷的一座徒留浑浑噩噩居民的死城。看着沉静的诸人，我淡淡地了评价：“兴盛的繁荣帝国也会化作荒无人烟的废墟，伟大的英雄史诗也会变为谁也不信的传说，只是此地便在我们前。”

曾经辉煌的伊比利亚，现在有多少这样的遗迹？无所不知的凯尔希知，遍历诸国的我知，居于此地的大审判官自然也知。只是他面如铁，他的眉是一丝情都不会来的。加上现在，他正带着面——如果能够哭泣，伊比利亚人一定会号啕，如果能开心地笑，伊比利亚人一定会放声大笑。但是，一个情充沛的伊比利亚人，已经变成了面前的这个样。没有表情，没有情。伊比利亚的黄金时代自他们陷寂静的生命里消失了。

“太多了。我们支援不了它们，许多城市自难保。大静谧后，伊比利亚已然不再。”

“那么，我想你们更需要其他人的支援。”接过凯尔希的话茬，我慢慢地走上前，淡淡地开。但是，他只是毫无波澜地望着我，回答：“没人知伊比利亚发生何事。也不可以有人知。”

我向着大审判官翘了翘嘴角：“然而骰已经掷下，我来，我见，我知。那么请告诉我为什么罢，因为伊比利亚曾经濒临毁灭？”

“即使现在，伊比利亚也不能毁灭。”他定地了答复。

“你们还在，伊比利亚的人民依然还在。人民还在，希望便在，已有亡而复国的民族证明了这一。我相信，伊比利亚的人民即使一座城市也没剩下……”我和凯尔希同时抬望向了三位海猎人。其中，斯卡正走向那些因为动静而从建筑中走的居民，似乎要和他们说些什么——虽然大概她会失望罢，“他们也不会轻易死去。”

“阁下，听我一言。”就像是抓准了我停下中话语的时机似的，凯尔希在我话音未落时便继续开，“傲慢与偏见已经毁掉了阿戈尔人，这片土地不能重蹈海洋居民的覆辙。如果伊比利亚也在这一场灾难的余波中倒下，这里将再没有人知海洋的真实面貌与它威胁的可怕。就像冻原上百年一次的狩猎一样，现在的我们也在卫护人类的疆土，而不是一国的荣辱，无论我们面对的是否是海中怪。并且，如果伊比利亚只是像现在这样苟延残……”

凯尔希用看着大审判官的睛。大审判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不像是拒绝，也不像是允许，只有那冰冷的视线迎上那翠绿的瞳。但是，她还是会把话说完：

“那么，伊比利亚终归会毁灭。现在的你们依然可以重建家园，重建伊比利亚。”

只是，她的建言，得到的只有一句没有温度的回答：

“我不相信。”

“我的目标，并不是令你相信些什么，阁下。我只是想让你知。这个回答，这个决定，不必由您给，也不用现在给。”

“或许以后也不会给。当然，这是伊比利亚的内政问题，我们不会涉，只是最后会用自己的方法解决。”顺着凯尔希的话，我轻轻地笑了笑。

大审判官没有言语。看起来铁面无私的他沉默许久，先后环顾几位海猎人，我，还有凯尔希，沉沉地说：“盐风城之事也得解决。这些人里，至少有一个得留下。”

“我。”

“不。”

还未等我对大审判官的这番话加以思索，幽灵鲨和斯卡便一前一后地站了来。而歌娅则随其后，慢慢地上前，以队长一般的吻，对她们摆了摆手：“不，你们回去。凯尔希，就像我们说好的那样。我不在，就由你带领他们——或者他也行。”

寒枪一般的视线让我转过了，才发现剑鱼正将视线对准了我。还未等我将这番话中大的信息量收，虎鲸便盯住了凯尔希，追问着：“你……？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无所不知的医生不发一言，只是默默地望向了大审判官。许久，她轻声开：“大审判官，我是否有这个资格？我可以代受审问，我可以梳理来龙去脉，你能得到你需要的信息，我能忍受伊比利亚的牢狱。”

“——如果你这么持。”大审判官并没有理会想要说些什么的海猎人们，瓮声瓮气地了答复，“所以你希望我把这几个人驱逐境？”

“至少现在，是的。至少现在。”

“凯尔希。”这样敷衍的回答让我忍不住声叫住了她——尽我知，这不会有什么作用。

“迪蒙。”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向我了，用神示意我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带着她们三个——回罗德岛。在伊比利亚东北边境，Misery会接应你们。这回别走路。”

“路线是审判指定的。”大审判官淡淡地补充。

“只要终在那，其他的我们都能接受。”

“你总是这样。”看着凯尔希那淡然自若的样，我也只好苦笑了一下。自从我们共事以来，她确实一直都是这样，就像是不到关键时刻便一直对罪案守如瓶的名侦探。不知不觉中，我已然习惯了这一切——只是还有人没有习惯。

“你要多长时间才能回来？我可等不了太久。”歌娅将视线凝在了她的上，却迎上了大审判官那铁塔般的躯：

“她无权决定。”

“请勿擅自下结论，伊比利亚的鸟儿。监牢的围墙于我和沙土无异。”酒红的双中凝练一丝杀意，冷酷的海猎人横槊向前，仿佛下一瞬就会刺穿大审判官的心脏。只是她的动作，却被那个自信的医生抬起的手所阻止：

“歌娅，不。”

“所以我该目送你被他押走？”

“对。你看，就连迪蒙都不着急，你为何要？”看了

看无可奈何地微笑着的我，凯尔希继续说了下去，“放心，歌娅。走吧，猎人们。你们一定有很多事想和幽灵鲨说，清醒的她能给你们回答。她自己的回答。”

被到了名字的幽灵鲨微微一愣，随后疑问：“那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这个机会可太难得了，对你也一样。”

“嗯……”这提问似乎终于让凯尔希有些意外了，她不禁将指的第二个指节放到了下，那是她在思考时习惯的动作，“我的建议不适合你这样的猎手。”

“嫌我急？”鲨鱼微微咧起了嘴，了让人到不安的神情。只是，冷静的医生并没有害怕的意思：

“不，那当然是因为你比我更清楚自己是什么状态。总之，我不知你现在的状态能维持多久……但也许你已经不把这个当回事了。”

“你怎么知的？”

“猜的，因为和你玩着秘教游戏的神主大人经常尽职尽责地向我汇报你的情况。”凯尔希意味长地看了我一，我也只好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诚然如此。”

“而你现在心情愉快。”她又将视线转回到了那个修女的上，“现在的你一定觉得清醒与否都没那么重要，幽灵鲨。因为现在这样，对你还算好。”

听到这里，鲨鱼也笑了，那有些诡异的笑容却像是在自嘲：“那可不用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一切都好了？如果现在再去想又睡下去怎么办，可太扫兴了。我的标准比你低很多：只要不是彻底活成一团糟就好。”

“也许是的。”

“而且啊，虽然我不喜说那些海教会的鬼话，但那个也是我，而且和神主大人在一起——”她同时用一近似于舐的视线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我，让我甚至有自己会成为她猎的想法，“很愉快呢。那个也是我，我嘛要讨厌自己？要辨别就让听我说话的人来伤脑吧，我只负责让他们难堪不就好了？”

“以前的你是这样的吗？”似乎是惊异于幽灵鲨格的变化，凯尔希忍不住反问。而我则不禁回忆起，在曾经无数次与我近乎疯狂的合中，她似乎也会在我的怀抱中展现这样的格。

“算是吧，凯尔希女士。何况我总算是有些老朋友在边了，不再是些我就算想讲话都不知该对他们说些什么的扑腾人了。你知，他们连海藻都没见过……”

“你可以教他们的，虽然我想有些人已经领教过了。”罗德岛医疗门的负责人再一次别有意地看了我一，“那里，你现在可以回去的那个地方，还有许多你的新朋友们。未来，你的同僚们需要你。我也需要你们，我们需要你。而且——”

凯尔希凑上前，在鲨鱼的耳边对她说了些什么。有些疯疯癫癫的海猎人也侧过打量着我，放声笑了来：“那就别回来太晚！”

“我一向准时。”一边说着，凯尔希一边走到我的边，让我对上了她翠绿的瞳中平静的神情，“她们便给你，迪蒙，照顾好我们的员们。”

明白那是什么意思的我轻声叹了气，无可奈何地向她了，视作同意。然后，我向着海猎人们摆了摆手：“走吧，海猎人们。给她了，她一贯可以的。”

“……等等，迪蒙博士，我还想和她说些话。”在从那个冷静的医生边经过的时候，虎鲸慢慢停下了脚步，“凯尔希女士。”

凯尔希只是用一副预料之中的神情看着这个寡默的海猎人：“又一次私自动，斯卡。还好，至少你联系了工程员，让他们给了你这个箱，然后还叫上了迪蒙——他立刻就通知了我。你已经得比以前好太多了。”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斯卡轻轻地抿了抿嘴：“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帮助我……”

“我说过的，‘我言而有信’。无论你什么。走吧，回去罗德岛，和迪蒙还有你的同胞们一起去享受一下假期，我批准了。”凯尔希看了斯卡一。她没说什么，但她笑了。

“我们都有力所不及的事情，甚至连这个看上去全能的‘罗德岛的博士’也束手无策；我们拥有的技术尚不足以解决你的染问题……你也不能。但幽灵鲨，不能消灭它不代表你没法战胜它。你不能消灭一个影，但你可以与自己为友；斯卡……你们的黑暗命运没有解法……但你们可以与它并驾齐驱，也许只有你们能与它搏斗至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