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位香艳女尼

最东边一间院落，则是岳池莲母女婆媳三人所居，五间正房一分为二，岳凝

香、许冰澜分居左右，岳池莲住着西厢房，陆生莲则住着东边厢房。

家中妹有增无减，房舍虽大，却已是捉襟见肘，应白雪心里暗自筹划，日

后如何扩建，房舍如何分，不觉来到岳溪菱院门前，这才推门而，了院

。

岳溪菱房里丫鬟早已起了，此时屋中亮灯，正自忙碌，见她来连

忙请安。

应白雪笑笑摆手，在院中轻轻跺了跺脚，片刻过后，便见西边厢房房门开了，

彭怜披衣来，笑着问：「雪儿起的倒早，这般跺脚呼唤为夫，不怕惊了腹中

胎儿么？」

应白雪嫣然一笑，「扰了相公梦，还请相公恕罪！不知相公昨夜一番忙

碌，冷家两位妹妹可侍奉得宜么？」

彭怜过去将妇揽在怀里搓一番，笑着骂：「偏你个蹄惯会拈酸呷

醋！说吧，这么早过来找我何事？」

应白雪款款偎丈夫怀里，毫不在意远窗棂人影一闪而过，她轻声笑：

「来不过几桩事，一来相公在哪用早餐，是在此与婆母一，还是去与潭

烟一起？」

「去请潭烟过来，与母亲一起吃吧！」

应白雪所言，全无与岑氏母女共早餐一项，彭怜自然心知肚明妇人心意，

如此立威于他而言可有可无，却也知，众女自有相之，自己却不能随意掺

杂其中。

无论是正妻潭烟还是应白雪，众女俱都极有分寸，彭怜心中有数，家中女

众多，若是各个恃生、争风吃醋，只怕家宅不宁、后院失火，因此对此事只

是睁一只闭一只，全不放在心上。

「二来相公今日可要门？已吩咐备下车，若是去岳府省亲，好知会

凝香妹一声，免得到时仓促。」

「就你像是为夫腹中蛔虫一般！」彭怜妇脸颊，笑着说：「先去岳

府一趟拜会舅父舅母，下午若有闲暇，还要往城西一趟，故人托付妻儿，总要过

去拜会一番才是。」

应白雪掩嘴笑，「这位故人倒是个心大的，也敢把妻托付给相公，岂不

是送羊虎么？」

彭怜佯怒说：「在你中，为夫便是如此不堪么！别仗着你在中，便当

为夫舍不得打你！」

应白雪滴滴笑：「相公要打便打，可从没仗着怀了就以为不会挨

打……」

说着她翘起儿，光天化日之下回媚视彭怜，「好相公，你舍得便打，

忍得……」

彭怜抬手轻拍一记，笑骂：「快收起你那贱样！让下人们看到成什么

统！」

应白雪嫣然站起，吩咐翠竹去请潭烟，与彭怜窃窃私语几句，等洛潭烟到了，

才一起岳溪菱房里落座。

妇一边吃着早饭，一边与三人说及园设计与买卖田产一事，只是彭怜从

不关心，洛潭烟也不在意，岳溪菱更是不当回事，应白雪一番俏眉，给了三

个瞎看。

岳溪菱喝了碗甜粥，这才牵过应白雪玉手笑：「这一大家上上下下百十

来，倒是多亏了雪儿忙前忙后，潭烟就在这里，我这娘又小妾的说句主

的话，这家中大事小情，潭烟信的过你，怜儿忙着外面，以后你临机决断便是，

不必事事如此小心谨慎……」

洛潭烟也笑：「谁说不是！整天大事小事都来烦我，说了几次让她便宜

置总是不听，倒显得我这主母的不肯放权了……」

应白雪嫣然一笑，说：「都省得这些，只是终究一人计短、两人计

长，潭烟又是饱读诗书的，与正好取长补短……」

彭怜笑：「倒也有些理，烟儿善文，你善武，文武相佐，刚柔并济，才

是治世之……」

应白雪投来动情一瞥，彭怜微微，笑着说：「不过烟儿是闲散惯了的

，你要多费心些，不必大事小情都去请示，有难决之事，你们妹不妨再一

同商议定夺。」

他定了调，应白雪连忙说：「知了。」

吃过早饭，彭怜来见凝香，说起探亲之事，她却不肯回去，只说自己怀六

甲不良于行，不想折腾，若是彭怜惦记母亲柳芙蓉，不妨将她接来暂住。

妾所言倒也不是推拖之语，彭怜并不勉，脆吩咐下去不用车，自己

一人随意步行门，他也不去岳府，竟直接往城西而来。

他边走边看，倒也并不着急，只看街上人来人往，一派生机盎然景象，很是

悠闲自在。

云州南北东西两长街彼此汇，将城分为不等四块，西南一隅地形略，

不如东南繁华，却胜在一抹清幽，坊间林木颇多，此时初时节，枝有绿有黄，

别有一番闲适气象。

长街之上行人寥寥，清晨刚过，仍有少数店家未曾开业，彭怜负手而行，引

来街几个妇人指指、窃窃私语。

他也不以为然，直将一手负在后，走得更加淡定从容、仪态万方，惹来无

数火目光。

他如今年岁渐长，青涩之意褪去，又因饱读诗书、负功名、仕为官，举

手投足间更加从容自信，加之久在丛、边人如云，上一抹淡淡疏离之意，

让他宛如远山薄雾，让人倾心却又自惭形秽。

离了西门大街，彭怜拐一里，只见两旁青石墙参差不齐，几株杏树

长得枝枝蔓蔓探墙来不少树枝，上面几绿芽绽放，透丝丝缕缕日气

息。

彭怜边走便赏，只觉云州风果然不同凡响，亭台楼阁俱都各神韵，一枝

一叶也都别样芳华，他看得神，一时竟忘了继续前行。

窄巷尽一扇黑漆木门吱呀一声开启，一个年轻妇人款款走了来，她抬

看见彭怜立在当中，连忙低下去贴着墙绕着离去。

彭怜细看那妇人，只觉红齿白腰如细柳，虽是布裙荆钗，却也别有一番风

味，心中忽有所，不由轻声：「墙里秋千墙外，红杏枝意闹啊……」

他心中暗自思想，那话本中才佳人大概便是如此偶然相逢杏树下，于是

私定终，一世坎坷之后，或修成正果，或终生遗憾，终成闲人中一段如烟往

事，相传，并不湮灭。

他闭目细思，当年与师同读话本，初尝男女之情，而今斯人不在左近，彼

此天各一方，再见时不知何年何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