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涴也无只言片语往来，只是派遣蒋明

聪前来，他与江涴心有灵犀，有人求名，有人求利，各取所需，倒也相得益彰。

彭怜明知推却不过，只得无奈，心中暗自琢磨，若那女尼不是佛门弟

倒也罢了，以她态妖娆，自己多个禁倒也无伤大雅，只是她既然避世家，

养在边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与自己又有佛之别，多少便有些不不类，为今

之计暂且如此置，日后寻个合适机会将她打发去便是。

他心中计议已定，仍是苦着脸说：「便是多些金银分，只怕也非长久之

计，下官丑话说在前面，将来家中后院失火，却要将她送到蒋大人府上的。」

蒋明聪目不斜视，不置可否说：「那就到时再说，到时再说……」

三人计议已定，彭怜重又内，与那女尼说：「师太请了，此间纷，烦

请师太关门静修，外面有兵卒把守，等夜里无人时，下官再来将师太接走。」

女尼答应，重又回到蒲团坐下诵经。

彭怜带上房门，来吩咐兵卒看好院门，这才与蒋明聪伍文通同至前面院

查看查抄之。

家财雄势大，族中孙众多，多年积蓄之下，财富殷实非是寻常人家可比，

此时未及正午，天光斜照，墙影之下，已摆满了数十个硕大木箱，彭怜一

便认，那是家密室中盛放金砖的木箱，却被人将其中青砖扔掉，专门用来盛

放家查抄搜检所得财。

中堂门外台阶之上摆着一方书案，几位书吏正自忙碌登记造册，院中站着二

十余位兵卒，手中刀枪明晃晃闪耀白光，与院中珠玉金银光彩相映成辉。

彭怜何曾见过这般阵仗，上前一步，于蒋明聪边悄声问：「大人，这般

登记造册，岂不自寻烦恼？」

蒋明聪知他言外之意，不由笑：「朝廷防着咱们上下其手，咱们也要防着

手下人藏耍，这般登记造册，为的便是警示众人，不可过于贪墨……」

「再者你看他们册上所写，『金镯一副』，多大，多重，是否雕刻图案，

是否陈年古，册上本没有；再如这金丝狄髻一副，上面是否镶嵌珠宝翡翠，

多大多重也是不清不楚……」蒋明聪随手捡起箱中一件金丝狄髻，伸手抠下上面

所嵌翡翠揣袖中，随后将其扔回宝箱，一动作得自然而然，仿佛天经地义

一般。

「抄家灭门不是什么细活计，也不是什么积德行善的差遣，寻常人多是不

愿掺和其中的，」蒋明聪拎起一枚金叶看了看，「等搜刮完了，咱们再遣心腹

重新登记造册，到时候才知该留什么、该献什么。」

他拈起一碧玉簪，笑着说：「这簪一看就有年了，单说一翡翠

玉簪，怕是不值多少银，但这么一，怕不要二三百两纹银？」

彭怜看着满满一箱玉杂陈其中，直与石无异，心中又是惋惜又是无奈，

不由皱眉说：「这般随意堆放，稍微磕磕碰碰便即贬损不少，若是真个坏了岂

不可惜？」

蒋明聪笑：「都是鲁汉，哪里得绣功夫？来人，去捉几个伶俐丫

过来，将这些贵重分拣来用丝巾包好，莫要这般随意丢弃！」

三人了中堂落座，伍文通一旁恭维说：「蒋大人主持查封府，可算得

上宅心仁厚了，卑下记得当年石大人主持查封安王余党府邸，府中女眷杀无数，

迟大人当犯官妻女，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蒋明聪端坐椅中，对案茶盏视如不见，闻言笑：「蒋某一，可经

不住王爷千刀万剐，钱财也好，也罢，若是喜便搬回家去，光天化日之下

下此等行径，如何敌得过悠悠众、积毁销骨？」

见彭怜面好奇之，蒋明聪笑：「昔年石崇锐仗着自己军功卓著、简在

帝心便恃生，查封叛党附庸宅邸，光天化日之下掳掠、肆意杀人，消息

传到王爷耳里，被王爷派人抓了推到府门当场凌迟而死，一时间舆论大哗，王

爷因此饱受攻讦，如今想来，倒是一段佳话。」

彭怜暗暗咋，他见过晏修一面，只觉得对方是个平常老者，不想竟有如此

狠辣一面。

他转念一想旋即便又释然，若非如此，又如何能让蒋明聪这般人真心拥护？

蒋明聪遥望天边浮云，叹气说：「石崇锐是陛下派到军中大将，本意便是

掣肘王爷，被王爷这般杀，陛下却只是下了谕责备，连一纸诏书都没有……」

伍文通仿佛睡着一般不言不语，彭怜却心知肚明，秦王晏修擅杀大臣，若是

寻常王侯只怕便已了皇帝逆鳞，但晏修与皇帝一母同胞，此举所为更是稳固晏

家江山，皇帝降下谕责备不过也是为了堵住悠悠众。

厅中一时既然无语，忽而脚步声响，有人小跑门禀报，家女眷俱已带到

西边跨院，请三位大人前往定夺。

蒋明聪率先起，当先一步门而去，彭怜随在伍文通后，打定主意看个

究竟再说，毕竟这抄家灭门之事他一次，弯弯绕绕太多，可要千万小心谨慎。

家宅院占地广袤，便是跨院也有十数丈纵，院里四周栽满草树木，中

间一片空地之上，站满老弱妇孺。

一个书吏垂首躬站在一旁，与三人解释：「三位大人，左边这群，便是

家妻女妇孺，右边这群，则是家妾室婢女丫鬟……」

彭怜一望去，却是两列兵卒居中相对站立，手中明晃晃刀枪将一众妇孺分

成两块，左边赫然一群老弱妇孺只穿中衣挤在一，右边莺莺燕燕却都是正直青

年华的妙龄女。

蒋明聪一手负后，抬手指着那群年轻女问：「家没有年长仆妇，都是

这般年轻丫鬟么？」

那书吏低眉顺一脸谄媚笑：「大人容禀，有那上了年纪毫无姿的年长

妇人，小人自作主张，将她们约束在旁边小院，免得有碍大人视听。」

蒋明聪微微以示嘉许，「你这人倒是伶俐，该不会藏了些绝在里面，

准备自己偷偷享用吧？」

那书吏本来以为拍了上官匹，听蒋明聪这么一说，登时吓得脸发白，连

忙摇摆手说：「小人岂敢！小人岂敢！莫说……莫说小人没……没那般胆量，

便是……便是有这狗胆，小人这骨……也……也经不起这些小娘折腾啊！」

蒋明聪与彭怜对视一，这才淡然说：「如此最好！也罢，伍大人先挑几

个充实后宅？」

伍文通摇笑：「卑下这骨也不利，倒是谢过大人意了。」

蒋明聪转看向彭怜，「彭大人年轻气盛，不如也来挑选几个？」

第一百九十五章 黄雀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