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 方才缓缓说：「为兄当日行经云谷，城不久救下一位妇人，而后与她

一番际遇，可谓同生共死、荣辱与共……」

彭怜会心一笑说：「才佳人，郎才女貌，严兄人风，也是一段佳话！」

严济苦笑摇，「愚兄虽曾助她母脱离苦海，终究也受她不少恩惠，彼此

纠缠，难分难解，其间两情相悦自不必言，只是心中难言之隐，不能与她明说。」

「乡试之前，我便与她明言，若是乡试中举，便要赴京赶考，到时天各一方，

来日如何，不可预知，」严济中闪过一抹痛苦之，又自斟一杯仰喝下，这

才续：「她自言不求名分，只愿追随于我，只是严某志向远，岂能受缚于儿

女情长？」

「直到前日，为兄与她作别离开，缘分便就此而尽，虽说她衣无缺，一切

愚兄也早已安置妥当，然则终究只是妇人家，真个遇上什么大事，怕是也置

不来……」

严济拱手抱拳，无比诚挚说：「为兄赴京以后，贤弟尚在云州，若得闲暇，

不妨替为兄看顾一二，如此，拜托了！」

彭怜连忙起还礼，无奈摇说：「严兄志向远大，带着眷属赴京着实不

便，只是大可不必这般决绝，待来日严兄金榜题名，再来接她便是，想来嫂嫂也

能理解，对那名分不会过于在意……」

当其时也，读书人飞黄腾达之前与青楼女两情相悦，或有那家资殷实的提

前纳妾，只是留正妻之位，以待来日显贵之后再与达官贵人结亲，本就稀松平

常，彭怜听严济谈及那妇人，隐隐便知那妇人当是严济一段姻缘。

若是严济中举之后将其弃如敝履，彭怜自然便心中不齿，只是严济若是真个

在乡试前夕便明言相告，这事倒是得无可指摘。

尤其严济乃是今科解元，莫说有夫之妇，便是达官显贵之女，也尽能得上

了，多少人中举之后都要休妻另娶，严济与那妇人无名无分，如此用心良苦，可

谓已是仁至义尽。

只是彭怜心中仍然有些不解，志向远便要割断儿女情长，这却是何理？

却听严济苦笑摇说：「为兄心中另有难言之隐，若是有一线可能，也不

会将她托付旁人，她家丰厚，也不需贤弟供养，只需时时照拂，不使她孤儿寡

母受人欺凌便好。」

彭怜微微，慨然答应说：「严兄但请宽心，此事包在小弟上便是，

好叫严兄得知，只是将来若嫂嫂有意另嫁，却不知小弟该如何置？」

严济无奈笑：「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她与我非亲非故、无名无分，如何

置愚兄又如何说的算？她若果然觅得良缘相伴，贤弟不妨修书一封告知于我，再

代我奉上一份薄礼，贺她新婚之喜，也算不枉为兄与她相识一场……」

彭怜了然于心，说：「如此，小弟便知该怎么了，还请严兄放心，

小弟定然将此事好，断然不让严兄担心！」

严济了却一桩心事，赫然松了气，再与彭怜推杯换盏，更加放浪形骸起来。

两人你来我往，家事国事天下事，皆成了下酒佐菜，觥筹错、宾主尽，

一时喝得天昏地暗，好不快活。

堪堪傍晚时分，彭怜才踉跄起告辞离去，严济送到客栈门，叮嘱彭怜明

日不必前来相送，自己天亮即走，来日方长，总有相见之日。

彭怜信奉家，自是欣然领命，两人拱手作别，毫无惺惺之态，彼此豁达心

，如此尽揽无余。

不表严济回屋醉倒睡下，只说彭怜踉跄回到县学，才要门，便有下属来报，

说省城家中老仆来了，有家中信笺要当面呈与彭怜。

彭怜不由一愣，家中仆役俱都年纪不大，这个「老仆」却是从何而来？

想起家中妻妾，彭怜心中自然火，虽说相别不久，却已思念至极，他

默运玄功驱散酒意，不过数步间隔，便已从踉跄难行，变得从容自在，除了面

微红、吐酒气，实在便与常人无异。

他到了后院中堂，属下已将家中老仆请来，彭怜一见，不由大喜过望，挥退

下属之后，扯住来人臂膀笑：「还什么『老仆』，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将

你盼来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蒋明聪，他一家仆装扮，举手投足像极了卑下之人，

若非彭怜与他早就相识，只怕也难以一认。

「阔别多日，公神采更胜往昔，在下心中实在喜。」蒋明聪官居六品，

虽说不算显要，却比彭怜这芝麻绿豆官大不少，他与彭怜自称「在下」，自然

便是冲着秦王晏修而来。

「大人健，也是不输当日，今日微服前来，不知有何见教？」彭怜

称大人，自然便是官场成例。

蒋明聪白了少年一，到下首椅坐下，这才小声说：「巡大人派我来

打个前站，年前因着太病重未能成行，到今天才算腾手来，却不知这些日

下来，公有何收获？」

彭怜被他白得一阵恶寒，蒋明聪如此年纪却这般派，实在让他怀疑，

此人与秦王较好，二人莫不是断袖之？

他随意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这才缓缓说：「下官这些日也没闲着，

家内外被我搜了个遍，这话大人若是昨天问我，只怕我还要答你『暂无线索』，

今日嘛……」

看他明明年纪轻轻却老气横秋卖起关来，蒋明聪老神在在，淡然自若继续

喝茶，连问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又翻了个白，直与妇人无异。

彭怜等了半晌，知自己不是这老狐狸对手，只得尴尬说：「晨间偶然发

现，家密室里有前朝皇冠龙袍，虽然旧了些，不过作为谋反凭证，应该足够了

吧？」

蒋明聪却眉一皱，「家久在云州，固、枝繁叶茂，我本以为该是

安王一脉，怎么竟是前朝余孽？」

第一百八十九章 暗度陈仓

溪槐县学后院，中堂之内。

彭怜端坐首位，态度不卑不亢，蒋明聪坐在下手首位，亦是平淡自然。

两人份特异，如此相，若是不知情人看了，只怕极是匪夷所思。

此时蒋明聪是彭家老仆装扮，理该当虚坐半边椅，神态恭敬，便是站着

答话也是理所应当，这般随意坐着，已然算是逾矩。

若二人实在份，蒋明聪官居六品察访使，比彭怜这八品绿豆官不知大

去多少，便该是彭怜恭谨、坐在下首才是，只是彭怜负皇家血脉，可谓天潢贵

胄，不论是冲着秦王面上或是世份，还是将来前少年可能荣登大宝，蒋明

聪都不敢自恃官阶傲视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