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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侧畔】(91-100)(3/10)

府门前,府里小厮来旺开了角门探来,他年岁不大,看着

极是伶俐,左右看了看,见四下里无人,这才拎着一条扫帚来,先是扫净了门

廊下刮落的几片树叶,又爬到门石狮上摘掉两段树枝,这才着脚躲着积

回到府里。

府里下人们早都起了,虽是一片忙碌,却都寂静无声、井然有序,来旺自然

不敢大声喧哗,一路小跑着到了府里二家岳福面前回了话。

「二叔,小的刚看了府门,没有刮断的树枝!」

岳福正指挥家人收拾院里残枝落叶,闻言,随即说:「府门前你盯

了,那里是咱们岳府的脸面,必须时常打扫,今日夫人和两位姑一起外

香,要是被夫人看见了一丝脏,小心你上的!」

来旺心里一慌,连忙说:「小的明白!万万不敢虎大意!二叔放心!」

他心里明白,近几年老家岳诚越来越差,夫人便有意栽培岳福,说不

定过个几年这岳府大家之位便要易主,是以对岳诚的吩咐多少有些违,

对岳福却是不敢稍有违逆。

「二家!夫人找你问话!」

内宅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粉裙女来,手上拎着一抹香帕,

脚上白纱平底布鞋,踩在漉漉的青石面上,不时一双白来,行走间

便如风摆柳,竟是如此婀娜多姿。

「这就来了!」岳福答应一声,回吩咐众人收拾好院中枝叶,随即疾步而

行,与那粉裙女一同朝内院走去。

来旺与旁一个府里仆役问:「哥哥哥哥!那长得像画中人一般,可

是府里小么?」

那仆役斜乜了他一,哂笑一声:「什么小!那是夫人房里的丫鬟!」

「丫鬟便如此貌么?」来旺心如鹿撞,想着听人说起,有那大人家,要

边丫鬟婢女许给下人,心中不由幻想,若是自己能娶了这位,便是死在

上怕也心甘情愿。

那仆役看来旺如此授魂与神态,不由更加不屑,小声说:「见了她你便

如此神不守舍,若是见了夫人小,怕不是你都要掉下来?」

见来旺一,仆役笑着说:「你来府里不久,自然无缘见到夫人,更

不要说居简的大小了。我在府里七年,也才只见过夫人几次,那年还是少

爷大婚,家命我往内宅搬少夫人嫁妆,我才有幸偷偷看了大小……」

「那年大小也才十三四岁,在夫人边站着,便像一个模里刻的一般……」

仆役说得沉醉,手中扫帚都停了下来,「从前只觉得夫人若天仙,待见了小

才知什么叫倾国倾城……」

「夫人那般年纪,纵是有些姿,又如何称得上若天下?」来旺掐指一算,

府里少爷都是了官府老爷,夫人有这般大的儿,再好看只怕也年老衰,哪

里还称得上若天仙?

仆役扫视周围一,撇嘴小声笑:「要不说你没见识呢!夫人显贵,

从小到大养尊优,岂是你所见那些庸脂俗粉可比?如今三十许年纪,仍是

如同画儿一般!年前收拾厅堂,我还远远看了一,那叫一个……」

「嘻嘻!我

可听说,府里哥哥们都馋夫人,莫不是哥哥你也……」

「你他妈小声!」仆役吓得一,赶忙捂住来旺嘴,心惊胆战四扫视,

确定无人偷听,这才心有余悸说:「你小想死也别拉着我!这话是敢在这里

说的?你活腻了吗?」

来旺见他吓成这样,不由好奇问:「怎的府里哥哥们都怕夫人怕成这

样?」

「夫人好看是好看,心狠手辣可也毫不糊!不说莫名其妙死掉的送官的,

单单是犯了错被打死的就好几个!万一你方才这话被夫人边丫鬟听去了,

最轻也要打断你一双!」仆役挥动扫帚轻声喝:「一边闲着去!别耽误我

活!」

来旺赶忙闪躲一旁,悄悄冲那仆役了个鬼脸,正不知该向何去时,却听

内院小门又响,几个年轻女嬉笑着来,手上捧着各香炉团扇、金银漆

个个年轻貌态风,直将他看得目瞪呆、授魂与。

一个年长婢女见来旺看得神,远远呵斥说:「哪里来的孟浪孩!站在

那里傻看什么呢!」

「说不说的,倒还俊俏的呢!」

「可不是!只是这会儿年纪还小,再过两年,说不定便是个风呢!」

几个女叽叽喳喳笑个不停,来旺终于醒过神来,脸通红转就跑。

「来旺!吩咐夫整顿车,夫人提前门了!」没跑几步,便听见后有

人叫他,来旺不用回也知是二家岳福,连忙加快速度冲到跨院房通知夫。

一阵慌过后,两辆四好辔牵到门前,那几个年轻婢女将一

放好,便都在车边站着窃窃私语,来旺不敢过去,只是远远看着,盼着能

一睹夫人貌。

又过半晌,内院中一声鞭响,来旺知是让众人回避的讯号,便在一旁躲着,

悄悄去看后院仪门方向。

不一会儿,后院仪门大开,几个年轻女簇拥着一位华衣妇人款款行来。

那妇人居中而行,上穿着一件素白通袖罗袍,下一条金丝百叶裙,腰里

束着一掌许宽碧玉女带,裙边挂着两块莹白玉佩,着一金丝(髟狄)

髻,只簪了一支翡翠珠钏,却也金玉相衬、华贵至极。

那妇人衣着华丽,面容亦是致无比,只见她粉面桃腮,两柳叶弯眉之下,

双目秋横波,顾盼间神情自若,举手间满是风情,檀不时微张,嘴角总是

笑,尖尖下颌被一条珍珠项链衬着更显肌肤莹白似雪。

来旺何曾见过这般人间绝,不由看得目眩神驰,不多时那妇人上了车

后面又有几女先后来,也俱是他不曾见过的容月貌。

他这边看得目眩神迷,车中柳芙蓉却是一无所知,她居中而坐,脸上满是闲

适淡然,只是静坐想着自己心事。

岳府惯例,每年七月初一要到观中祈福香,往年只她一人领着女儿前往,

如今岳池莲借住府中,岳溪菱独居乡下,倒是比从前闹许多。

「夫人,可以走了。」

车窗外有丫鬟低声请示,柳芙蓉轻「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自岳元祐纳妾之后,她便总是这般不苟言笑,虽仍嘴角笑,却早已不似从

前那般开朗洒脱。

「三姑这几日抱恙,我遣人看过,送了些滋补之过去;自表兄去

后,许家姑母便不肯轻易门,这次香,儿媳过去请了几次,只是说不适

不肯门……」柳芙蓉前,一个年轻女轻声打破沉默。

她一袭白襦裙,上珍珠环佩,面容亦是姣好,只是装扮素雅,却与柳芙

蓉华丽富贵迥然不同,正是岳家少夫人、岳树廷之妻叶氏。

在她上坐着一位年轻女,面容廓与柳芙蓉差相仿佛,上也是素白衣

衫,容颜秀丽绝,不施粉黛、不饰珠玉,竟比也是还要质朴淡雅,正是岳家小

岳凝香。

柳芙蓉看着前两女,不由薄嗔说:「你们姑嫂俩个个的这般素雅,倒

显得为娘妆艳抹了!」

岳凝香微笑不语,只是挑起窗帘看着车外,叶氏见状笑:「母亲天生丽质,

凝香素来淡雅,不施粉黛也是秀,却是继承了母亲貌,岂是儿媳能比的?

媳妇只是心笨手懒不懂打扮,却不是非要什么素雅……」

「哼,就你嘴儿甜!」柳芙蓉颇喜叶氏知心,尤其儿在外为官,留下儿媳

独守空房,婆媳间并无寻常人家那般龃龉,想到儿,便言问:「近来树廷

可有书信捎来?」

不待叶氏回答,一旁岳凝香也不回笑着说:「母亲忒也糊涂,便是兄长

有信写与嫂嫂,她又如何肯与你说?若是真有此事,兄长娶了媳妇忘了您,母亲

岂不徒增烦恼?」

柳芙蓉白了女儿一,见叶氏笑而不语,便也笑:「想来树廷不至于如此

偏心,真若有书信回来,多些几行文字又耽误他什么事了!」

叶氏笑:「这是自然,每每相公捎了书信回来,都是写与二老,于妾

过寥寥数语,何曾单独写信?」

柳芙蓉轻轻,心中无奈叹气,她早就听闻儿有些惧内,如今看来,其

中只怕另有别情。

「若是树廷不能再一步,说不得也要在那边购置田舍宅院,总好过这般两

地分隔、难见一面才是。」柳芙蓉看着儿媳如颜,想起自己心中静夜之思,

不由有些担心起来。

婆媳二人絮絮闲谈,不多时便到了城外观,下车之前,柳芙蓉吩咐女儿说

:「许家姑母回来省亲,如今又没了儿,你们作晚辈的,要与她们多多亲近,

尤其冰澜年少,不可过分疏远……」

岳凝香笑着:「女儿也并非有意拒人千里之外,只是冰澜脱,

许家嫂格寡淡,再如何亲近也是话不投机,女儿又有什么办法……」

「你呀!总是这般心气傲,便不拒人千里之外,却也不会好到哪去!」柳

芙蓉知女儿心思细腻又极有主见,格脾气均是像极了自己,轻易难以说动,

便也脆不理。

柳芙蓉当前一步,领着自家女儿儿媳和许家两女一同观。

王朝崇佞佛,民风自然追随,门香火之盛,自然远超佛门。

今日天光明媚,观中香客不少,柳芙蓉襄助了许多香火钱,待遇自然不同,

知她今日要来,观里早已安排下专人接待,一行诸女从边上侧门,穿过一条

幽静长廊,来到正殿院中。

院中闲杂人等早已屏退,知客人接过柳芙蓉随从所奉香烛一一燃,随即

引荐众女在殿中跪拜祈福。

柳芙蓉澄心净念,心中暗自祈求儿官路亨通、早生贵,又祈求自己早遇

良人不再受情煎熬,良久后跪拜叩首,这才起来。

一行人了大殿,随着知客人来到后院山居静室稍作休息,待知客人离

去,柳芙蓉推开窗扉,看着远山峦起伏,不由轻声说:「若能长居于此,倒

也是一桩福分。」

一旁陆氏笑:「舅妈平常诸事繁杂,自然喜清静,只是若在此住得久了,

怕也早晚便会生厌……」

许冰澜正缠着岳凝香下棋,闻言也是笑:「这山居陋室,哪里比得过万丈

红尘?真要让我在此居住,只怕半个月我便疯了!」

岳凝香摆好棋,笑着说:「依你,只怕三日便要疯了!」

「那是自然,若是表在此,只怕住个三年五载才疯!」

许冰澜反相讥,岳凝香却笑而不语。

「你们且先歇着,为娘去院中走走。」柳芙蓉心中烦闷,随手挥退丫鬟,自

己孤一人离了静室,闲信步起来。

观远离喧嚣,却是占地广大,为了方便原来信众,便在山后建了许多这般

院落,专供富贵人家眷属落脚歇息,有那愿意暂住几日验避世生活的,也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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