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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邻居不拉窗帘】(1-11)(9/10)

是早是晚,是梦不是梦,厚重窗帘飘动间的光,红灯闪烁的电时钟,墙上斜歪扭曲像树又像的剪影,旁边的床柜放着,还有纸条,每次醒来内容都会变。

【我测了你的温,应该没发烧,不过我还是准备了药,还有粥。】

【浴室可以随意用,衣服和巾都在沙发上,冰箱里的也能吃。】

【喝吧,我放了蜂。】

即使睡得不算好,她却恍惚有回到小时候的觉。

小时候可以很任,何时何地想睡就睡,也不需要设闹钟,随便睡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到了时间,自然会有人来叫醒她,是煮好饭的妈妈,是下班回家的爸爸。

现在叫醒她的人,变成了郎文嘉。

他有时很晚才回来,有时傍晚就到家,然后就会轻轻摇醒她。

他不会因为她不洗澡睡他床而表现嫌弃或无奈,不会因为她浪费了床柜的那些而生气不悦,一直是笑容满面,耐心十足,扶她起来,递来温巾,再帮她梳

然后拿腾腾的新鲜,哄她吃几,今天是米线,明天是螃蟹粥,见她吃得少,还特意让人外送来和谷片,希望她能吃饱一

李牧星恍惚吃完,恍惚睡回去,偶尔他的话会飘耳朵里,她无力回应。

第三晚时,也不知是神恢复了,还是明天得上班,齿开始运转,她的脑袋清醒不少,也听清楚郎文嘉在说什么。

“想吃什么都可以跟我说。”他盘坐在地板,在吃着一包果,“要吃饼面包也可以,我不会因为碎屑掉在床上就抓狂。”

李牧星蜷缩在被里,听到他像在哄小孩的这番话,不知为何想到小时候的事,小小声说:

“我想吃梅糕。”

“这是糕吗?”郎文嘉问。

“嗯,在我老家街很常见,我以前放学回家时会买来吃。”李牧星说着说着,把脸埋得更,她顿了一下,又说,“我只是说说而已,不用真的去买。”

郎文嘉没责怪她的反复无常,勾起浅浅的笑意,问她:

“李医生的家乡在哪里?”

“……叫絮城,离这里不远,已经是一个老城镇了。”

“好,如果我将来经过那里看到的话,就带回来给你。”

“我很久没回去了,那里大概没人卖梅糕了。”

说完这句,李牧星有些鼻酸,合上假装要睡觉。

郎文嘉还是没走,不知在想什么,久久,她又听到他在说话。

他在说公寓旁边的那条温川。

“温川两边的梨和樱应该要开了,李医生看过吗?特别漂亮,很多人会去踏青赏。”

“也特别车。”李牧星冷冷蹦一句煞风景的吐槽。

郎文嘉没觉得扫兴,低笑几声,语气透着一丝兴奋,要跟她分享秘密:

“那我偷偷跟李医生说一个赏的好地方,能看到风景,又不会被人打扰,可以静静看一整天。”

他靠向她,大灯已经关了,又只剩那盏星星似的小灯。他的面孔朦胧不清,李牧星只能闻到淡淡温温的青草木香,像从梦里的草地溢来。

“怎么还会有这地方?”她觉得自己真讨厌,为什么总在泼冷,“那些游客早就把温川两边都踏烂了。”

“当然有啊。”

郎文嘉举起手,指朝下,指了指他们所的这个空间:

“这里不就是吗?”

“当初就是发现从这间屋的角度望去,能欣赏到温川开时的景,我才选这里定居。今年的天,是住这里后的第一个天,我很期待。”

“李医生,等开得最的时候,再来我家吧,我们一起试试看从。”

李牧星没有回应他的邀请,她已睡过去,像没听到最后一句。

隔日,天刚破晓,李牧星就睁开,像了开关,神从低迷混的状态切换到过于锐利的清醒。

床角放着她原本的衣和包包,已经清洗净,整齐迭好,上面还摆了一盒日抛隐形镜。

她走卧室,看到睡在客厅沙发的郎文嘉,那里对他来说有些仄,大长都横扶手。

但他还是睡得很沉,肢松弛,一条手臂都垂到地板了。

李牧星走过一面照片墙,站在沙发背后,注视郎文嘉很久很久。

父母离婚后,她由年迈的抚养,上了中,不好,一直医院或是去姑姑家静养。她考上医学院时,也去世了,姑姑没通知她就卖掉房,分了一笔钱给她当最后的恩情。

从很久以前开始,她都是孤独一人地生活,“家”和“家人”的概念、觉、记忆仿佛已经从生命里消失。

能够这样任地放空脑当一滩废边有个人在无微不至地照顾,对她来说已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事了。

不过,郎文嘉应该习以为常了吧,不是照顾人还是被人照顾。

客厅的落地窗没拉窗帘,漉漉的、渗着苔藓和芦苇的静谧,携带白濛濛的天光漫装修登的屋内,这里不是她那间冷极了的屋

这间家摆满了主人的心,被这些东西包围着醒来是不会孤独的。

里无不在的照片,都是他和亲友的合影,仅有的几张单人艺术照都是他的母亲,大概是他掌镜,有他的风格在。

父母离异,但是母亲一定给了他很多很多的,他也是一个天生情充沛的人,跟母亲的每一任丈夫都相得很好,包括他的继兄弟妹,最显的几张大合照,都是他与不同人的家聚会合影,有亚洲人也有外国人。

大家勾肩搭背,面对镜都开怀大笑,静态的照片里动着真实笃挚的情

所以,他照顾她,是于善良的本能、是于被滋养过的自然投、是韧且充盈的内

所以,他看到认识的人陷低谷都会拉一把。

所以,她不是特别的。

李牧星弯下腰,想看清楚他的脸,发丝垂下,差一些些就会碰到郎文嘉的睡容。

他对她而言,也不是特别的。莫名的动,只是因为她馋他的

不要添加无谓的东西,不要擅自投放期待,没必要赏、没必要谈心,连朋友都不需要

了,满足了,他就会回对面不拉窗帘的邻居。

东西让他们最后一次藕断丝连吧,要带勾引,要似有若无撩拨男人心中那弦的东西。

她的内,就偷偷夹在被里,像不小心,又像故意,等着他上门归还。

他睡过不少女人,一定会懂这暗示。

李牧星了外卖,把早餐留在餐桌,又在床上留下那个东西,悄悄带上门离去。

一连过去好几天,她的工作与生活,皆是风平浪静,没有人来还东西。要说不一样的,就是天终于到了,满城的儿都在怒放。

温川的梨和樱今年难得齐齐绽放,雪粉织,重重迭迭,纷纷扬扬,郎文嘉却消失了。

小区靠得温川太近,偶有落飘来,有可的人在草地用雪糕筒和摆成冰淇淋的造型

不断有人驻足拍照,年轻人、小孩还是老人家,大家在天这个季节仿佛都会被激发最多的浪漫因

李牧星拎住垃圾袋,匆匆走过。最近为了避开车龙,她都提早时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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