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票钱平摊给所有让他带东西的人，最后四舍五整数！”

医院附近有间二十四小时的健房，是复健科的一个医生转行开的，离医院近又设施齐全、服务好，大半的医生护士都在这里办了卡。

健房的咖啡吧台是赵护士的记者会发言台，每周三天都要在这里报告她的恋情，大家听得麻木，全凭一慈善的念，让她继续发言，有时听得烦了，就在桌面下互传信息讨论起等下要去吃什么。

不过这次实在太奇葩，全人听得津津有味、义愤填膺。

护士长目瞪呆：“你还真的给了那些钱吗？”

章医生忍笑意：“恭喜你，小赵，你的烂桃扩大范围了，不只有骗，还有代购了。”

李牧星一本正经：“他怎么不顺便平摊酒店钱？你们的东西在他的房间过夜了耶。”

“还不如被药代骗。”小护士一张小脸红红的，她才运动完，又控诉得太激动，有些缺氧，“至少那些男人还愿意请我吃好的，偶尔还会送下午茶来医院让我有面。”

护士长：“不要比烂。”

章医生：“你就是被这小恩小惠给蒙蔽了睛。”

李牧星：“嗯，上次万华酒店的下午茶真的不错，你下次还是找回药代吧。”

护士长、章医生：“李医生！”

见赵护士趴在台面，委屈的摸样，章医生看了看手表，见时间还早，提议去市中心新开的某家KTV唱歌。

“我发小开的，要的话，我现在打电话让他留间包厢。”章医生搓起刘海发梢，一副很勉的样，“那间KTV很火的，迟了可就没房间咯。”

赵护士最唱歌，也知那间最近在小红书一直刷屏的KTV，整个人像听到零拆袋的声音就起来的兔，上举手说要去要去。

她嫌只有四个人不尽兴，又喊了几个刚下班的护士，大家在那家KTV门汇合。

李牧星停好车时，手机铃声响了，她看了一屏幕，是个陌生号码，尾数0723，她脆利落地挂掉，副驾驶位的护士长问她怎么不接？

“不认识的号码，应该是打错了。”

那家店在繁华地段，装修前卫端，天板和墙都嵌无数光带，一闪一闪的，像太空舱一样，让人忧虑一去呼，银行账就会开始扣账。

他们到的时候，正是夜生活刚开始的时刻，一楼的等待区坐满了人，服务员端着饮料小吃穿梭人群里。

章医生的发小亲自等在柜台，接他们去。

这间建筑的大堂是挑空设计，走在二楼VIP包厢的回廊，被楼下人纷纷注视时，赵护士的虚荣心显然被大大满足，脚步都飘起来了，结果兴奋过，差要走上三楼的楼梯，被老板拦下，说上面已经被包场。

李牧星看向神秘的三楼，大概是保护贵宾的隐私，三楼的挑空分挂满银丝轻纱，最的天板挂着一架型的会动的形似银带鱼的科技骨架，影像畸形的手不断拂过轻纱，又隐约倒映着影影绰绰的男男女女。

她本来不想来，但是更不想回家，至少KTV的果盘还有荔枝和杨梅可以吃。

半小时后，李牧星后悔了。

赵护士唱歌像尖叫的橘，章医生唱歌会变音，护士长的音乐品味停留在邓丽君年代，这些她都很清楚，可没想到其他不太熟的护士，她们的歌声更难听，每个人番上阵，让她觉得自己在经历人类听觉所能承受的最严厉酷刑。

大家合唱《小城故事》时，果盘有猫山王也留不住李牧星了。她逃那间邢房，躲在二楼的角落透气。

李牧星把所有app刷了一遍，退来时，不小心到隔的IG。

悬在屏幕的手指迟疑几秒，还是往下，国内外模特和艺术家的照片贴文，浮光掠影似的过瞳孔。

直到某个杂志主编的照片里现疑似他的侧脸，她才像被蛰到一样直接。

过几秒，她又开，页面还停在那张照片，并不是他，是一个男模特。

眉有像，但还是过于糙。

李牧星怔怔地想，旋即那心烦意、那说不清的恼火又浮来，她厌烦地关掉手机。

烦自己一惊一乍，烦自己的情绪被一个男人牵着鼻走。

这时，后的转角走廊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

“为什么我就不行？”

充满委屈，带着泣音，看来又是一对痴男怨女。

李牧星坐的位置刚好被一株绿植挡住，她漫不经心看过去，叶隙映一个挑女孩的背影，还有和刚刚照片里的模特相似的眉。

相似但更为雕玉琢的眉骨山。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立转回，呼都不敢大声。

郎文嘉的声音飘耳里：

“Emma，你喝醉了，我找服务员拿解酒药给你。”

“我没喝醉！”女孩的声音霎时尖锐，“我是认真的！我真的喜你！”

“我们也很喜你，我听说你已经在七月秀场的模特候选名单里了，你的心力应该多放在那里。”

“不要扯开话题，其他模特投怀送抱，你就能接受，我比她们年轻，还比她们净，你有什么顾虑的？难是怕我哥吗？”

“……Emma，如果你想在这个圈走得长远，就不要再这样随意评价同事，今天的话，我会当没听到，也不会跟你家里人说，你早回去休息。”

“我才不怕那群贱人，你也少拿我哥来压我！你现在到底要不要跟我走！不走的话，我……我就去随便拉一个男人去开房！”

“你都累到胡言语了，我通知你哥来接你。”

“我不要！”

女孩气急败坏喊了一声，缄默半响，她再开时，声音沉静得有些奇异：

“从小到大，我就没有不到的事。”

说完，脚步声骤然靠近，李牧星埋假装看手机，锋利的五英寸跟鞋从前迅速走过，黑缎面的鞋尖锐得像刀光。

跟鞋的声音消失在三楼的楼梯，李牧星刚要起，耳后又响起另一脚步声，她赶坐回去。

脚步声停在几步远的距离，她把缩在绿植后，庆幸灯光昏暗，不仔细看不会看到她。

她偷偷瞄过去，发现郎文嘉的脸就朝着她的方向，不过他没注意到绿植后有人，只有些疲倦地望着楼梯叹气。

青期少女的胡搅蛮缠大概让他很疼。

李牧星冷旁观，可是心情也说不上多解气，还是黏黏糊糊的，令人不痛快。

她愈发缩，不想被发现，不想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跟他碰面跟他聊天，她演不好戏。

幸好这时，郎文嘉掏手机背好像要和谁打电话，李牧星轻手轻脚地站起，趁机离开。

还没走几步，握住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铃声。

又是那个尾数0723的陌生号码。

李牧星愣在原地。

是……碰巧吗？

她还没反应过来，后的郎文嘉看到她了。

“李医生？”

这一声惊醒李牧星，她下意识挂掉电话，假装没听到，迈开脚步往前走。

“李医生！”

郎文嘉显然确认是她，追在后，又喊了她一次。

李牧星加快脚步。

恰好，刚走过的包厢门打开，一群生日礼帽的大学生蜂拥而，挡在了两人之间。

狂的人群，包厢飘的摇歌，还有不断拉开的礼炮，淹没了后人的声音。

李牧星躲回包厢坐下来，只是短短一段的走廊，她却觉自己跑了八百米，目眩，有莫名的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