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意儿在她上戳戳。

她觉自己像个被拆开又起来的破布娃娃。

她瞪着天板，眉拧成疙瘩，脑里空空。

她在想，「我是谁？我怎么在这儿？真够呛，我连自个儿是谁都搞不清了。」

医生瞅了旁边那些嘀嘀作响的机，一支小手电筒，扒开她照了

照。

又问了几个蠢问题，什么今天是礼拜几，拉不拉新几内亚的总统叫什么名字

啊，等等。

然后，他语气平淡地告诉她，她是河被人捞上来的，送来的时候因为憋气

太久，导致脑歇菜了，成了个植人。

她在这儿躺了整整一年半。

一年半！

觉他妈才过去了一分钟。

医生又说她两条的肌萎缩了，得像小孩学走路那样重新练。

「算你走运，」医生地又补充「你躺的时间不算特别长，恢复起来

用不了太久。」

他说得好像这他妈是件天大的喜事。

安倾霜听着，心里一波澜都没有，真的。

「谁…谁救的我？」安倾霜嗓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她的脑里忽然闪过一个陌生的名字，黄景明。

黄景明是谁？？

安倾霜恼怒的了自己的脑袋，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她似乎对这个

世界并不陌生。

「我们『通知』过陈刘旺那家伙了。」医生推了推他那副破镜，语气平淡

得就像在念他

妈超市里「买一送一」的促销单。

「你的医药费，全是他掏的腰包。？当初把你送来那会儿，他倒是周到

地留了个电话号码。」

医生面无表情地代完，好像她安倾霜不过就是一张等着结清的破账单，一

项必须得他妈完成的任务。？在他那本破本上勾掉这一笔，说不定就能领到

啥额外奖金，或者换杯免费咖啡什么的。

陈刘旺？

陈刘旺他妈是谁？

安倾霜使劲儿想，想得脑仁儿都疼了，也都想不起来。？所以去他妈的，

脆不想了。？因为她的脑空得像个被洗劫过的保险柜，除了「黄景明」那三

个字像鬼影似的刻在铁上，别的，啥也没剩下。

一年半后，陈刘旺这小，现在可大发了，成了整个滨城副品买卖的

号大混球，几乎是垄断级别的。？自从姓胡那主儿「消失」了之后，，他在市

场上简直他妈横着走，螃蟹见了都得叫声哥。

警察当然也「请」他喝过茶，规规矩矩那，就是协助调查。

不过嘛，证据没有，上午喝完，下午就他妈得客客气气把人送来。

虽说这位置是他自己够狠、够拼才爬上来的，但自打他从河里把那女的捞上

来那天起，这运气就跟坐了窜天猴似的，噌噌往上蹿，挡都挡不住。

在陈刘旺那装满钞票和迷信的脑袋瓜里，他特信神，尤其信关二爷。

所以他铁了心认定，这他妈就是关二爷看他小够意思，特意给他送来的

「福星」

这关二爷也信「英雄救」那来了？

真他妈够玄幻的。

这天，陈刘旺正对着他那破手机屏幕，在「逗音」上唾沫横飞地呢，

许诺能比市场价低整整五百块搞到通货「茅酿」。

他一边着唾沫星，一边心里门儿清，后肯定得去敲那些经销商一杠，

说不定还得偷偷摸摸从外地串他娘的一大批货过来。？

为了把他那个「逗音」账号捧红了，他这回算是下了血本了。

这叫豁得去！

「多粉丝，亏本就亏！现在是互联网经济！」？他大概这么给自己洗的

脑，听着跟邪教号似的。

结果呢？？

这场直播，真他妈卖去了差不多一千多瓶「茅酿」，亏了足足五十多万！

这钱烧得，真他妈响！

不过，粉丝倒是哗啦啦涨了一万多。

就在他琢磨着这买卖到底值不值当的当儿，电话响了：「喂，陈刘旺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