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随只是笑，他本就没有要给自己讨彩的意思，他只是想借着彩要一份嫁妆，一份面，现今得偿所愿，他再别无他求。

只是嘴上依旧不依不饶，笑得一脸无赖，“金既开，谢辞衍你怎好说话不算数？”

谢辞衍睨他一，“再叫我名讳试试？”

霍随立咳了一声，朝他抱拳作揖，正喊：“谢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船清风拂过湖畔，拂了一地枫红。

秋日尚，光正好。湖边笑语阵阵，胜负虽已分，可那少年意气与温情意，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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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 红叶

时值秋，避暑山庄内的枫叶尽染，碧湖倒影着一抹抹红意。天云淡，万籁俱静，仿佛连风都温柔了起来。

红绸自枫树上盘旋而下，缠绕枝，缀满苏与绣球，一缕缕绸带于风中轻舞，湖心小桥两侧系上喜字灯笼，更为微微泛起波澜的湖面更添一份意，似动的嫁衣褶光。

通往成婚阁的路旁洒了鲜，这都是前一日夜里因张而睡不着的新郎官偷偷采来的山中秋、各各样都有，被铺陈得分外俏丽。远远望去，一秋意在金风中轻晃，好似连这天地间都在衷心地为他们庆贺。

一场不惊不扰、不宣不扬的成婚，便在这避暑山庄中悄然行。

没有在金銮殿上接受帝后封赏，没有万民朝贺、鼓乐喧天，更没有繁琐的跪拜程，唯有亲近之人于边，不论君臣、不论份、只谈宵的大喜之日。

在那日霍随向谢辞衍求得嫁妆后，嫣昭昭便顺势提了待回京后便要给他俩办一场盛大的婚宴，好好闹一番才是。可霍随却婉拒了，他说更愿意同碧落于一方寂静之地成婚，没有诸多规矩，可以让他们随心所，无所顾忌。成婚分明就是两个人的幸事，何故要将那些个不相之人给一同牵扯来。

是以，霍随得寸尺，请求皇上让他们在此成婚。她原以为这是霍随单方面的决断，后来她问碧落的意见，却得来和霍随一模一样的说法。那一瞬，她心下了然，想来霍随的每一个决定中都从不会忽略了碧落的受，甚至会以她的意愿为先。

她彻底放下心来将碧落的余生托付给霍随。

而此刻，碧落穿着霍随早已准备好的嫁衣。样式并不繁复，衬得她更是婉约了几分，红衣如火，袖边绣着鸾凤戏舞，衣角坠着金玲细玉，走动间叮铃作响。她望着铜镜中的自己不由傻笑，一双杏眸笑起来似盛满细碎的星光。

嫣昭昭立在她后，拿着她作一新娘装扮，眶不由一，随即又极快隐去，省得在这大喜的日中落泪。她亲手为碧落簪上致却样式简单的凤钗，她将凤钗扶正，俯下来望向铜镜中满脸羞涩的碧落，杨轻笑，“好了，霍随可真是有福气，把最好的碧落给娶了回去。”

闻言，碧落脸颊悄然染上红霞，竟比胭脂还要上几分。她羞赧地垂下视线，却如何也捺不住那飞扬的神采。“娘娘怎的也取笑婢呀！”

嫣昭昭角笑意更了些，轻轻地了她红透的双颊，“这哪是取笑你啊，我这是在替你兴。”她眸底闪过几分不舍，几分骄傲，随即又怜地抚了抚她的发鬓，“以后霍随要是敢欺负你，尽大胆来告诉我，晓得了吗？”

碧落鼻尖一酸。她自幼便一直跟在小边，哪怕再苦再难，小也从未迁怒于她，反倒时常将好吃的藏在袖中带给她，说她们是朋友。如今要离开相伴多年的小，心底的不舍汹涌而至，怎么也压不住。

嫣昭昭见了，忙开，“今日可是你的大喜日，可不能哭。”

她终于轻轻笑了，看向嫣昭昭的神中，满是未说的激与依依不舍。

院中，霍随着红袍，金线勾勒，肩披大红披风。他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眉竟比上阵杀敌时还要肃然几分。目光始终落在那扇闭的门上，连掌心都沁了汗。

片刻，虚掩的门“吱呀”一响被推开，霍随心猛地一，连呼都止住了。

没有十里红妆，也无轿锣鼓，她只是穿着嫁衣，脚踏青石，一步步朝他走来。耳畔是湖潺潺、微风拂枫，胜却世间所有的笙歌鼓乐。

霍随再无法等她走近，只一望见她，便已不由自主迈开脚步朝她走去。

去迎那个他此生唯一想娶的姑娘。

他在碧落前站定，中藏不住情与激动，低声唤她：“夫人，我来接你了。

”

红盖下的碧落眶猝然一。她曾连妄想都不敢的心上人，如今却真的......如愿嫁给了霍随，嫁给了那她从不敢贪恋碰的余晖。

“霍随......”她轻声唤他，似要以此来证明这不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