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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骨】(81-96)(3/10)

碌朝政,这才未来得及前来请安。

嫣昭昭眸中不由闪过一丝嘲意,一时之间她亦不知该说嫣栀媃蠢还是皇帝不上心。皇帝要是真在意太后对他的印象如何,便不会至此才到寿康来,要说在意,他又让嫣栀媃在此给皇帝开脱。可皇帝却连太后早已得疯症一事都不知晓,又岂会真的在意太后现下究竟如何。

“怎么回事?!”见太后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皇帝先是一愣,随即拍案而起质问起来,“为何母后会变成如此模样?!太医呢!朕养的那群太医竟全是废么!”

嫣昭昭无暇顾及嫣栀媃,转便见毓姑姑慌忙跪下,“皇上息怒啊!早前婢已然找过太医来瞧了,这、这……太医也说不来为何太后娘娘会变成现下这副模样啊,只让婢们喂安神汤药,仔细照料,至于是何病,婢、婢……是真的不知晓啊!”

“荒唐!”皇帝怒意不消,抬掌落下又是一阵响。“简直荒唐!”

他这怒意,并不是觉得太医院办事不力,而是太后现今这副模样要是传了去,他这大盛帝王的亲生母后竟是一个疯妇,这要满朝百官、天下百姓如何看待他这位帝王。

皇帝看着面前养育自己多年的母后,心中竟没有升起一丝担忧,反而在想方设法地将太后患有疯病一事给隐瞒起来,绝不能让他人知晓,届时他作为帝王的面也就毁于一旦了。

“母后这病蹊跷,朕不想有太多人在寿康叨扰了母后养病。”他环视一圈内殿的寥寥几人,轻蹙眉,“外殿伺候的人朕会撤走,以后母后的起居饮就由毓姑姑负责,其余人没事便不要到寿康来扰了母后静养。”

这话一,毓脸上血尽褪。一番话说得漂亮至极,面上说是静养,可这摆明了是变相的禁,不让里面的人去,更不让外面的人来伺候。毓不可置信地摇摇,正说些什么,嫣栀媃忽而缓缓走到皇帝面前,柔柔一礼,“皇上母之心真是难得,您有孝心如此,太后知了必会。”

更加难看,那些请求的话在这一瞬间全数哽在,再发不来一声响,只能面如死灰地应承下来。

皇帝闻言龙颜大悦,搂着嫣栀媃的腰上下挲,另一手轻轻将她的下挑起,“妃可真知晓朕之心意,每一句话都说在了朕的心坎上。”

嫣栀媃脸颊悄然绯红,轻轻扭了两下却没能让皇帝松开手,便也顺势靠在皇帝怀中,好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见太后疯疯癫癫的模样,她眸边扬起了一抹人畜无害的单纯笑容,一双白的小手忽而握住了太后布满褶皱的手背,温声轻言,“太后娘娘可一定要好些好起来,这样……嫔妾才能有机会再好好侍奉太后娘娘您。”

闻见嗓音,太后呆愣抬。见嫣栀媃那张脸就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瞬,太后猛然甩开了嫣栀媃的手,惊恐声喊叫,旋即又将自己退的更远些,躲在床榻角落,脸上满是惧怕,嘴里不断喃喃呓语,“不要、不要……不要过来、不要……”

嫣栀媃蓦然被推开,蓦然一歪,侧皇帝忙疾手快地将人抱在怀中,看着太后的神更为冷漠,“母后这病实在严重,竟到如此随意伤人的地步了。”皇帝满心满只有嫣栀媃,忙拉过人瞧着有没有受伤,却连一都没有分过那惊怕万分的太后。

“朕还有奏折要批,就不多留了,下回朕再来看母后。”话落,他忙将嫣栀媃拦腰抱起径直走了寿康

忙起来好声安抚着太后,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哄着,才终于让太后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

嫣昭昭将这一切尽收帘,看向太后的神中亦多了几分探究。几日下来,太后早已不会似方才那般发狂,除非……她害怕嫣栀媃。

她隐隐觉得,太后疯癫如此,嫣栀媃绝非无辜。

(85)驾崩

那日之后,皇帝再没有来过寿康看太后一。寿康的殿门亦被下令关闭,任何妃嫔都不许擅自前来到此请安,就连伺候的人也被削减了大半,唯有毓姑姑一人可在太后侧伺候,剩余女皆只能在内殿外着洒扫的工作,连太后一面也见不着。

从前风光无限的寿康好似一夜之间便已沦为冷,毓姑姑看着这落差极大的寿康,一时竟忍不住垂泪。她隐隐察觉到突发疯症此事是有人要加害太后,可请来的太医皆说太后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殿内亦没有任何不对劲的东西,太后就像是忽而受了惊吓后,引发疯症了,没有一丝可以的地方。

可正因如此,毓才更加确信太后是为人所害,只苦于她没有任何证据,只能全力照料好太后,希望有朝一日她会恢复正常过来。

内殿门霍然被打开,一倩丽的影走了来,解下御寒的披风放置在一旁的塌上,继而朝床榻的方向缓缓走来。毓瞳孔一缩,嗓音不自觉也了些,“皇后娘娘?!您、您……怎会在此?”

嫣昭昭轻笑,脸上明媚的笑意好似将殿外下的绒雪都给化了似的,让人陡升一之意。“姑姑忘了?本过来侍疾。”

姑姑愣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后才低声:“娘娘,这可使不得啊,皇上已然下令任何妃嫔不得擅寿康来,被发现可是要受刑的!”她叹皇后能有这番难得的心意,可终究不能坏了规矩。“太后娘娘这儿有婢就行,娘娘快些回去吧,小心莫要被发现了。”

嫣昭昭依旧伫立在原地,轻声反问一句,“敢问姑姑,本可还是妃嫔?”

一怔,反应过来后又会心一笑。皇帝所下的旨意是明令禁止各妃嫔前来请安,可皇后乃是一国之母,哪儿还算是什么妃嫔,整个后里,怎会有皇后去不了的地方。

嫣昭昭自然接过毓手上捧着的药碗,“姑姑宽心,本听闻最近皇上忙于朝政国事,本无暇理会寿康这等事,皇上更是没有命人守在寿康门外,本又岂能不来给母后侍疾呢?”她朝毓嫣然轻笑,举止优雅地坐在床榻上,将手中的安神汤药一细心地喂太后的嘴里,“再者,这偌大的寿康还要姑姑一人持,想来也是累坏了吧。姑姑是伺候母后的老人了,若是受了这么多苦,待母后病愈大抵是会心疼的。”

眶有些微红,在这后数十载,她早已看透了这中的人情冷。予自己利益无关之事,他们大多袖手旁观,甚至落井下石,却还是一回见到了雪中送炭之人。

知晓皇帝秉,从来未有埋怨过他一句的毓,在此时烈的对比下,也不免生了怨怼的心思来。若是当年皇帝能听从太后娘娘的话,与皇后好好相,相敬如宾,现今也不会落得个如此浪的名声。

心中暗叹一声,真心实意地朝嫣昭昭行了个大礼,“婢多谢皇后娘娘恤。”

“起来吧。”她似忽而想起什么,“本来时命御膳房炖下了血燕,现下应差不多炖好了,还劳姑姑走一趟御膳房,本想着给母后用上一些。”

哪有不从的,福行了一礼后,便亲自到御膳房端血燕去了。

她一走,嫣昭昭便一刻也不耽误走到太后床榻旁,见她还是一副呆滞的模样,便放轻声音,柔声问:“太后可还记得淳妃嫣栀媃?”

太后许是没有听清,依旧呆愣地目视着前方,时而轻轻摇晃着自己的,仿佛本听不见嫣昭昭的话。她无法,只好耐着又问了一遍,指尖还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太后好似地听见了嫣栀媃的名讳,亦或者是闻见了她的封号,双眸霍然一惊,猛地躲开了嫣昭昭的手,朝她了个闭嘴的动作。

“怎么了?太后是害怕淳妃么?”

太后嗓音压得更低了些,左顾右盼,确定此再无其他人时,才悄声:“别说那个名字,她……她会听见的!”

嫣昭昭蹙眉,顺着太后的话继续诱导,“此无人,她不会听见的,你告诉我,为何如此害怕她?”

她依旧惊恐,双眸视线躲闪,“她、她会听见的……她有会发光的虫,能听见我说话的!”话落,她似担心自己说漏嘴会被听见,蓦然掀开被褥将自己的内,嘴里还不断呓语着,“我没说、我没有说……”

一番话落,嫣昭昭不禁更加疑惑。何为会发光的虫?太后为何如此害怕这个虫

她忽而想起谢辞衍曾带自己去郊外看过的萤火虫,心中暗,难所谓会发光的虫便是那萤火虫?可那萤火虫有什么值得太后如此害怕?它既不会伤害人类,甚至惧怕人类,又岂会听见太后说的话呢?

或许只有一可能,便是那会发光的虫并不是萤火虫,而是一会让太后到害怕的虫

嫣昭昭再继续问那是什么虫,可不论她再说什么,太后已然充耳不闻了,一味地在说着自己没有透有关虫之事。

她轻叹一气,心中估摸着毓也快从御膳房回来,便只好放弃,待明日再来继续打探。

伺候太后吃下炖好的血燕后,毓又给太后喂了些安神汤药。见时候不早,嫣昭昭便先回了凤仪

途中,她还让碧落悄然地去了一趟谨园,让谢辞衍查一查这世上有什么虫既会发光,还会对人造成伤害。若没猜错的话,太后会疯癫至此,除了那朱砂与曼陀罗混杂在一块的毒,还有那所谓会发光的虫在从中作梗。

嫣昭昭隐隐觉得,她已然上了那名为真相的门扉。

当晚,嫣昭昭躺在床榻上早早安歇。昏昏沉沉时,耳畔却忽而传来一阵响,她猛然坐起,仔细一听,竟是丧钟被敲响了。

一连八声,丧钟的声响不绝于耳,将后众人皆惊了起来。

太后,驾崩了。

(86)冷

丧钟敲响八下,绵延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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