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蹊跷

“我们，拭目以待。”

嫣昭昭额首应承，将帐纱给掀开来。太后脸苍白，整个人已然迷迷糊糊了起来，浑浊的双空瞧着前方，时而轻晃着，疯态十足。

嫣昭昭走过去安抚一二，转之际却被人给从后攥了肩膀，将她一把拉了过去。沁满恨意的太后力气极大，好似真要将“宁贵妃”再次杀死才肯罢休。

男人闻言，眉轻蹙一瞬，而后又怔松开来，眉间却再没有了先前那般的慵懒，面正。母妃之死一直盘踞在他心成疑，先前虽从卢公公中得知了当年真相，可他终究不如太后知晓内情，更不知卢公公话中有几分真假，现下能有机会从太后中得知当年真相，他不免心动。

见二人亲密如此，谢辞衍那张脸在太后中竟缓缓化作先帝的模样。她更是癫狂，指尖不断颤着，直指着二人。“为何，为何！”她眸中多了几分悲戚，“为何你死了都要护着这个贱人？！她究竟有什么值得你如此？我才是你的妻啊！为何你中从未有我——”

谢辞衍不可置否，角勾起一抹笑意，“现下，你要的人与件都一同来了。”他勾了勾嫣昭昭纤细的指尖，“主要是，我想昭昭了，所以才特意过来一趟。”

自从宁贵妃现后，好似所有东西都变得不一样了。那些明明本该是属于她的东西竟全都要拱手让给他人！本该属于她的阿谀奉承、她的荣光、她的侍寝，甚至连象征着一国之母的牡丹都被她的丈

心那些情绪好似在这一刻全然消散了般，心满满全是她。谢辞衍角微勾，一个笑来，回握了她的手，轻：“我没事。”

这下，二人都反应过来太后这是将他们认作了故人。

听太后亲承认是她害死了宁贵妃的瞬间，嫣昭昭不由心一，下意识看向站在后的谢辞衍。他脸极沉，眸极冷，周皆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几日侍疾，她旁敲侧击地问着太后，看她对害她之人可有什么想法。可不论嫣昭昭怎么问，太后依旧是那副呆滞不理人的模样，双眸灰白浑浊，不过几日光景便憔悴了数倍，上再没有往常的一华光，上也再不是穿着华端庄的装，上也只寥寥几支发簪，好似衰老了十年光景般。

他轻笑一声，“本王在此愿太后福寿安康，长寿无疆。”谢辞衍冰凉的指尖轻轻将太后粘在脸庞上的一缕白发给别到耳后，边那抹笑意更，宛若可怖的恶鬼般。“因为，本王要你亲看着，你拼尽所有捧上龙椅的皇帝是如何狼狈地下来。本王要你，亲看着宁贵妃的儿名正言顺地坐上龙椅。更要你亲看着，本王如何让你憎恶至此的宁贵妃被封为唯一的圣母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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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厉声喝：“是她！”她指尖转而指向嫣昭昭，“是她现，你中才会再没有我们母俩，那原本该属于我皇儿的储君之位你都要将其拱手送人！你可想过我们母俩该怎么办？！”

见太后日渐消瘦的，嫣昭昭面上装作担心不已，日日都会到寿康来侍疾，毓一开始还言语上客说着不用，可她每每过来她都会将自己迎门，渐渐习惯后，对她的防备心更是少了许多，也更放心将她与太后共在一殿中独。

谢辞衍收回视线，修长的手指却被后的女悄然勾住。他下意识往后瞧，只见嫣昭昭脸上挂着小心翼翼的情绪，指尖却缠绕得更，一双潋滟的漂亮眸里正望着他，仿若在说，“有我在。”

可转念一想，即便被她给听去又如何？嫣昭昭是大盛皇后，宁贵妃与她毫无一集，先帝更是已然驾崩。即便那些事被她知晓，她亦不会将其宣扬去，只要她还想坐稳这皇后之位，便只会当作什么也没听见。

她指尖轻颤，直指着那支步摇。“就是你、就是你这个贱人抢走了我的一切！”太后似陷了回忆当中，一场好似发生在昨日的回忆。

谢辞衍疾手快，踏步上前一把将纤弱的女给扯怀中，半边将她严严实实挡在后，保护意味十足。他并未开说话，可那双睛却直直盯着太后，面容平静，可那压迫却不由得让人下意识屏住呼。

毓恭敬朝她福一礼后，便下去歇息了。殿中只余嫣昭昭与太后二人，她并未将安神汤喂给她喝下，反将殿外候着的碧落喊了来，在她耳畔轻声说了些什么，待碧落去后，她不不慢地端坐在榻上，呷了一茶，等着碧落回来。

嫣昭昭小心翼翼接过步摇，心中暗一声：得罪。而后便将自己上的步摇给卸了下来，放落到谢辞衍手中，而后便将那支牡丹不要给簪在发髻中最为显的位置。

谢辞衍却一丁也不在意，“她疯状至此，又怎会晓得我俩在些什么。”

“你既是痛快如此，现下又怎会因梦魇而疯癫至此。”谢辞衍缓缓走近，俯下与太后平视，角扬起一丝冰冷的笑意，神连一温度也无，让人升起不寒而栗。“其实你心中怕极了吧，怕被你害死的先帝、我的母妃，还有那些被你牺牲害死的人回来索命，所以你才会在他们死后信佛诵经，手上佛珠更是不曾离，哪怕你否认至此，也掩盖不了你害怕惊恐的事实。”

如往前一般，皇帝瞥了她一后，连一句话也没说，径直越过了她走到太后床榻旁。嫣昭昭亦丝毫不在意，淡然起站在一侧，嫣栀媃却没有随皇帝一同走上前去，反倒笔直站在自己面前，柔柔一笑，“莫要在意，皇上这些日来忙于朝政，一连几日都未休息好，这才无暇顾及。”

那双眸及嫣昭昭的脸时，太后并未有任何不妥，可当她的视线落到簪在发间的那支牡丹步摇时，那双睛瞬间浸满了恨意，布满褶皱的脸陡然变得扭曲起来。“宁、宁贵妃——”上牡丹步摇的嫣昭昭此时在太后中已然变成了当年恨之骨的宁贵妃。

她与先帝先前虽未曾相见过，成亲以来算不上恩，可倒也相敬如宾。她竟未料想到，有一日，先帝会真心上一个女人，一个明明样样都不如她的女人。

谢辞衍还有些不明所以，见她簪上步摇，不由调侃，“昭昭这是在寻我母妃要传家之么？”

嫣昭昭一惊，眸忙看向床榻里的太后，见她依旧神志不清般环抱着自己，她才松一气来，可还是让谢辞衍松开了自己的指尖。“你别闹，待会儿叫太后给瞧见了。”、

“这是我母妃最为珍视的步摇，是当年父皇将她封作贵妃时的赏赐。母后极其喜，时常会簪在上，甚至连薨逝时手里都握住这支步摇。”

到最后竟还要立那个贱人的儿成为下一任储君？！

她下意识反驳，“我何时让碧落去将你寻来了，我只是让她去寻你要一个件罢了。”

（83）牡丹

谢辞衍便是对她讨要东西的缘由兴趣，这才亲自走了一趟。“昭昭要我母妃的贴之作甚？”他虽心中带着疑问，可还是从袖中将母妃为数不多的其中一件遗给取了来放到她掌心中。

先帝竟专一个空有样貌的女人，甚至将她晋到了贵妃的位置去。以往先帝还会给上她几分薄面，初一十五在她里留宿，可自从宁贵妃这个贱人现后，先帝就再没有来过她里，好似将她打了冷里一般，中就只有那个贱人！

“皇上、淳妃娘娘驾到——”

思及此，毓亦松下一气来，应承，“皇后娘娘恤，婢激不尽。既是如此，婢便恭敬不如从命，先下去歇息一会儿，若是太后娘娘有任何用到婢的地方，还烦请娘娘唤婢一声。”

嫣昭昭终还是没将太后疯状乃中毒所致之事说来，只提了一句让毓别在殿中燃上安神香。毓虽不明所以，可还是依她所言再没有燃起过安神香，太后的疯状得到了控制，她再没有宛如之前那般将嫣昭昭认作了宁贵妃，更是不记得自己曾说过些什么，神智时而清醒，又时而懵懂呆滞。

闻言，毓面犹豫，显然是心动了。她岂会不想回去安歇，只是现下太后如此模样，随时都会说胡话，若是那些个关于先帝与宁贵妃的旧事被嫣昭昭给听去怕是不好。

明明这一切都属于她儿，凭什么到最后却给别人了嫁衣？她只是夺回本该属于她与皇儿的东西，何错之有？是先帝与宁贵妃对不住她在先，她只要他们千倍百倍的还回来而已，只要笑到最后的人是她，其他人如何又与她有何系。

她径直朝男人伸手掌，“我让碧落拿的件呢？”

那些过往历历在目，桩桩件件她都记得一清二楚。那支宛如掌掴她脸的牡丹步摇竟再一次现在前，就好似贵妃再次要来抢属于她的东西那般。“你个贱人，你以为你成了怨鬼我就怕你了么？！当年你能死在我手中，现下我便不可能怕你！”

谢辞衍蓦然上前一步，嗓音哑然，蕴着丝丝冷意，“当年，你在得知先帝换储君之事时，先后杀了先帝与宁贵妃，将那遗诏夺走，继而伪造遗诏将你的皇扶上龙椅，是与不是？”

太后听完这番话后，似被震慑住了一样，丝毫没有了方才的威风。她惊恐地往后退了几步，一把楼过床榻上的被褥抱在怀里，嘴里不断呢喃着：“不、不是……我不怕……我才不怕。”

嫣昭昭双颊不禁一红，抬眸瞪了他一，嗓音宛似嗔怪。“太后疯状时，不断喊着宁贵妃与先帝的名号，甚至还将我认作了宁贵妃，话中好似与当年之事有关，我想试试用上宁贵妃之刺激太后，看她会不会说当年的实情来。”

“太后娘娘……”嫣昭昭轻声唤着，可她却无甚反应，好似并未听见。“皇后。”她试着换了个称呼，后者愣了愣，而后竟缓缓转过来，看向嫣昭昭。

一番话中却另有意思，表面上是在她别在意皇帝的态度，实则是在理由为皇帝开脱，让太后以为皇帝并非是不孝，只是过于忙

下安神汤，若母后再梦魇，本自会差人唤姑姑一声。”

夫送给了那个贱人！

待一双明黄的鞋履了帘，嫣昭昭才低声：“臣妾给皇上请安。”一举一动皆是挑不来错的恭敬与端庄，可那双垂下来的眸中却没有一丝情绪，察觉他视线落在自己上的那一刻，她底不自觉闪过一丝厌恶。

他双脚不由随嫣昭昭步伐一同缓缓移动，在她将要掀开帐纱时，谢辞衍忽而抓住了她的手腕，语气略沉，“小心些。”

她不禁沉思，明明寿康中再没有燃上安神香，理说即便床榻上挂有朱砂亦不会有任何影响才对。可太后现今依旧还未病愈，虽没有像之前那般疯状，可亦一直未好。

那是一支嫣红牡丹的步摇，工致，坠着的明珠皆是贡的名贵东珠，轻轻一晃便可闻见那珠玉落盘的声响，十分悦耳。

她举止疯癫，一举一动好似都在挑衅，宛如在上的赢家姿态。

看着时间差不多，毓也差不多该回来了。未免打草惊蛇，谢辞衍只好先回去，依旧装作什么也不知的模样，可实则，那些背地里正在筹谋的事也悄然加快了速度。

嫣昭昭不由想到一可能。或许……她与太后之间下药的份例不一，显然太后所的量比她还要多上许多倍，否则那混杂来的毒不至于如此，那幕后之人不是仅仅想吓太后，而是想让太后闭嘴，再说不正常的话来，更甚的，是想让她死。

好半晌，她没有等来碧落，却等来了谢辞衍。

她仰首笑了声来，“你定未料想到，养心殿中有我的人，将你另立下遗诏之事告知了我。你真令我伤心啊，在你决定另立储君时，我便决定杀了你，再杀了宁贵妃那贱人，为我儿扫去一切会阻挡他的障碍！”太后不断笑着，角都笑星星的泪珠，“你瞧，我成功了。我的皇儿现下就坐在你当年将让人的龙椅上，你在地府看着是不是很痛苦？我每每想到你们在地府备受煎熬，我就痛快！”

外传来太监的声喊时，嫣昭昭正坐在床沿给太后喂下几安神汤药。她动作一顿，而后又神自然地将药碗置于案上，起朝着殿门的方向福。

谢辞衍却丝毫不在意，眉尾轻挑，“不是昭昭让碧落去将我寻来此么？”

当年，先帝登基，她便被当时的太后选为皇后，轻而易举地就坐上了皇后的宝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阿谀奉承的话几听得起茧，可她心中却异常兴，这一切本就是她该得的，她生来养尊优，就是为了这一刻能成为一国之母。

“你怎么在这儿？”见到谢辞衍的瞬间，嫣昭昭满眸不敢置信，又看了殿门，确认外没人后才压低嗓音：“此人多杂，要是被人瞧见你了可怎么好。”

当年的真相终于被解开，谢辞衍却全然没有解脱之，仿佛有一层挥之不去的黑雾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一的恨意好似将他的理智给碾压得稀碎。

他脸沉下来的模样像极了先帝，此时就宛如先帝站在她面前质问于她那般，太后脸上了痛快的情绪。“是！”她坦然承认，一副她才是正义之师的模样。“我只是夺回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那一切一切都是我的！”

嫣昭昭笑意更，“这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