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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骨】(49-64)(5/10)

何来需要研墨?有了这一层思衬,谢辞衍便逐渐思,并不难发现他是一名太监的事实。他常常下意识地弓下,就连给人递东西也下意识地用双手,只是为了不让他们给看来才极力克制,可这些可骨髓中的习惯又岂是能随意遮掩改变?

而这些,全都是谢辞衍的猜测,真正将他自己暴的是谢辞衍方才一声试探的名讳。

卢公公面如死灰,竟也未再反驳,坦然承认。“三殿下果真聪慧。”他已年老,模样也早不是当初在里服侍先帝时候的模样,可他却一就将宁贵妃所生的三殿下给认了来。他原想将此二人拒之门外,可见三殿下受伤,他还是让其来,复又担心他会将自己给认来,便一直避开三殿下,只是没料想到最后竟也被识破了。

中名册记载,卢公公早已随先帝而去,为何你如今还活着?”谢辞衍隐隐觉得,卢公公没死这件事,并没有表面看来的如此简单。

卢公公看着面前模样像极了那薨逝宁贵妃的谢辞衍,心升起阵阵愧疚。恍惚间,仿佛那有恩于他的宁贵妃就站在他面前,哭着同他说,“你一定、一定……要让我的儿登上皇位!”

当年,先帝驾崩,他已然辜负过宁贵妃一次。好似冥冥中,这件事再无法瞒下去了,许就是宁贵妃显灵才会让三殿下现在他门前,就是宁贵妃在天有灵,要他还了她的大恩。

瞬然,卢公公神颓然了不少,更是不敢抬看他一。“是我……对不起宁贵妃与三殿下。”他垂下帘,将当年之事细细娓娓来。

当年,先帝仍在世时,便见三殿下谢辞衍天赋甚,小小年纪便有了治国只能,民之心,实属难得。而为嫡的大殿下却仗着嫡系血脉,认为皇位已然是他的中之,所以从来不为之努力,只顾玩乐。他认为只要他登基成了皇帝,琐事都可由底下朝臣去办,本无需什么饱读诗书,都是狗

先帝曾勒令当时的皇后要好好监大殿下,可自古慈母多败儿,皇后又如何舍得自己唯一的嫡吃苦,自是违,私底下亦是将其纵得无法无天。

那会儿,先帝见大殿下仍旧没有一,便开始考虑另立三殿下为下一任储君,可却又忌讳于传位不传嫡,江山易不保的箴言上,所以这想法也只是盘踞在先帝心。只是时间长了,这盘踞许久的念竟渐渐扎了,在一次卢公公在侧侍奉研墨之时,先帝便曾将此话告知于他。

卢公公不敢妄言,先帝亦没有为难于他。只时日渐长,大殿下年纪越长越纵情声,甚至还染上了女的恶习。先帝实在看不下去,更是觉这辛苦打下的江山若是到大殿下手中,大盛怕是将就此覆灭。

先帝终于下定决心,违背先祖箴言,写下一立三殿下为下一任储君的遗诏,而遗诏所藏之地,先帝却只告诉了卢公公一人。

守着这个秘密,却还是被皇后给知晓了。

先帝大病一场,竟渐渐虚弱,已然严重到药石无灵的程度。彼时,皇后亲自侍疾,却不准许任何人探视,变相幽禁了先帝。很快,先帝驾崩的消息传,满朝悲哀,皇后却在此时拿了先皇立大殿下为储君的遗诏公告天下。

立三殿下为储君之事,唯有他一人知晓,因着嫡系血脉的缘由,大殿下登基,满朝臣都觉正常不过,自是不会心存任何疑虑。卢公公将那份真正的遗诏带往凤凰楼,让宁贵妃将此事公告天下,扶三殿下为名正言顺的储君。

可正是这一份遗诏,害了宁贵妃的命。她薨逝前让他带着这份遗诏远走飞,等到三殿下长大成人之时再将遗诏返还。皇后权势滔天,卢公公尚未走,便被皇后给拦截下来。他为保住命,将遗诏给了皇后,可心狠手辣的皇后还是赶尽杀绝,并没有打算放过他。卢公公九死一生才假死逃了来,一直藏匿在此,苟活偷生。

“三殿下,我知是我对不住你!可当时的皇后手段如此可怖,我若不将遗诏给她,我也难逃一死啊!”卢公公跪下,朝谢辞衍磕着

听完卢公公中所言,谢辞衍面上并无什么波澜,好似他不甚在意那般。只后的嫣昭昭清楚瞧见,那掩在袖中的双手早已握成拳,分明亦是愤恨不甘。

小的时候,他以为母妃的死是思虑父皇过重,郁郁而终。却未曾想,他的母妃,乃至他的父皇,竟都死在了那毒妇的手中,就为了他那窝的尊贵龙椅!

攥着的拳忽而被握住,谢辞衍一怔,低下看了一,竟是嫣昭昭温的小手牵住了他的。蓦然间,他便松开了拳,将她的手反握在掌中。

“你了遗诏,她不也将你赶尽杀绝么?”他嘴角牵起一丝嘲意的笑,那笑却宛若寒冰般,仿若要将前跪倒在地的老人给冻结。“你这般人,活到至今难就未曾梦到过本王的父皇母妃梦来找你索命么?”

卢公公脸惨白,陷了下去,一瞬间好似没了气神般,宛如行将就木的枯树。

谢辞衍再没有看他一,更没有杀了他,只换回自己的衣裳离开了茅草屋。他这样的人,要是杀了只会让他痛快解脱,谢辞衍要的,便是他受尽折磨,日日活在这惶恐不安中,了解他的残生。

有时候,活着才是一折磨。

(56)牵挂

离了那茅草屋后,谢辞衍便一直沉默不语,面上虽不显,可莫名的,嫣昭昭却到到他内心的情绪。

方才卢公公所言她听得真切,心中至今尚且难以平静,更遑论谢辞衍。兜兜转转,他的父皇母妃竟皆死于太后之手,而这一切的源,竟都只是想让那只有一庸才的嫡登基为帝。

何其荒谬!

太后她当真是仅仅为了自己的嫡可以登上皇位么?

不!

她要的,从来都是足以把持朝政的大权势!一旦不是他的嫡登基,便会威胁到她的地位。若换作别人登基,虽也会照祖制将她封为太后,但却再也不是唯一的太后,皇帝不是她的亲儿,那她这个太后当得亦是名不副实,只会被皇帝的生母压了一

所以,哪怕弑帝谋害贵妃,她都在所不惜。她漠视、牺牲这些无辜之人,踩着无数人的尸首登上她那梦寐以求的宝座。却又在午夜梦回之时害怕那些被她害死之人会回来向她索命,从前最不信神佛的人如今竟背着一的罪孽跪倒在佛祖座下。

嫣昭昭看着前男人有些寂寥的背影,心中不免泛起酸意,的动作比她的脑还快,忽而上前从后抱住了谢辞衍,一双白纤细的手缠在他的腹前,嗓音也有些闷,“你若是不兴那便说来吧。”

他如今不言语,嫣昭昭一时也不知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与其一个人苦思闷想,还不如与她说上一说,边有个能够倾诉之人,总比一个人憋在心要来的好。

谢辞衍眉瞬间便温柔了下来,掌心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忽而转,将女抱在怀中,他低一句,“幸好。”嫣昭昭对他突如其来的这两个字有些疑惑,可还不等她问,谢辞衍便继续:“幸好你还在。”

他自小失去的人太多,所以他从不敢对谁赋予真心,只怕给真心后,这颗真心却会成为对方的命符。他习惯了孤寂,也习惯了一个人,但却在嫣昭昭现的那一刻,他好似觉得,一个人真的好寂寥,如果边有她,就好。

“昭昭放心,我没事。”他轻抚了抚她的青丝,嗓音缱绻,“待会儿就会有人接我们离开。”

“何人?”她只觉得谢辞衍真的好厉害,好似在短短的时间内,他便已然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这样的人才该是坐在那龙椅上统治天下,而不是似如今这般,被忌惮被打压。

“驻守在狩猎林边境的霍将军。”

谢辞衍话音刚落,嫣昭昭蓦然一颤,忽而从他怀中抬起来看着他的睛。“你说什么?”不怪她如此震惊,驻守林边境的将军霍随乃是皇帝少时的好友,他一直效忠于皇帝,俩人宛如挚友。如此关系,霍随又岂会到这来接他们。“你说的可是那位霍随霍将军?”

见她如此震惊的模样,谢辞衍只觉她好生可,却又不忍心再继续逗她,便解释:“正是那位霍将军,他是我的人。”

嫣昭昭瞳孔一缩,此前她只从太后与朝臣中的传言中知晓摄政王谢辞衍手中拥有实权,可这实权究竟到何地步,却无人可知,亦无人能查下去。那些一直不得而知的谜在这一刻尽数被拨开云雾。

谁能料想,皇帝的少年时至今的挚友竟是谢辞衍手下之人,而前这个男人,竟有如此大的本事将霍随策反成了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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