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

这一回，不仅皇帝听清了，就连坐在旁的摄政王谢辞衍也闻见了。他喝茶的动作一顿，握住杯沿的手了。

皇帝轻嗤，脸上的神却多了几分轻蔑。“可真是稀罕，这还是第一回皇后给朕送东西来吧。怎的，终于认清了自己的位置，讨好朕来了么？”他瞥了一还跪着的内侍太监，又徐徐开，“让人把东西原封不动地送回去。”

话落，他再不愿多分一给予那低贱的太监，转而又将视线投在那份奏折上。

太监正要应声，却有人比他先上一步开了。“皇上，可否听婢一言？”一直站在后给二人看茶的大女锦绣忽而走上前来福跪下。

皇帝双眸微眯，往下睥睨余光看了她一，他记得此人之前是太后中的女之一。他先前幸了边的大女之后将其晋了位份，太后便将边的女给了他，想来这也是太后放在他边的线之一。

他沉半晌，终还是开应允。“说。”

“谢皇上。”锦绣微垂下帘，心中记着太后给她的任务，缓：“皇上心中虽对皇后有所不满，可这面上却还是要过得去。皇后毕竟是我大盛朝的一国之母，如果连送吃这小事都要驳了皇后的面，朝臣们恐有微词啊。”

皇帝轻呵，神更不满了几分。可旋即又想到了此人乃太后边之人，今日这般替嫣昭昭说话，想来也是太后的意思。“那便拿来吧。”

不过就是一盘心，即便收下也不能代表什么，嫣昭昭那个女人若是想以此来邀的话，那可真是让人失望。

当年在她上所受的屈辱，他一定要取回来！

内侍太监依言将那盘心给取了来置于皇帝手边的案桌上。皇帝随意地撇了一，是一盘造型致的桃酥。皇帝眉微微皱起，他并不喜吃这些甜腻腻的心，可一想到这许是太后所授意，不得不给太后一个面，便随手拿起一块放了嘴里。

他喝了一大盏茶将那甜味给尽数压了下去，旋即微微侧朝坐在旁的谢辞衍，“摄政王也尝尝吧。”

皇帝金已开，谢辞衍自然没有不尝的理，他随手拿起一块径直放了嘴里，直至皇帝亲看见他将那心给咽下去后，才移开了视线。

谢辞衍作辑，朝皇帝额首，“多谢皇兄赏赐。”

皇帝轻笑，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随即又：“摄政王若是喜，不若就赏给你了，如何？”

谢辞衍了解他的所思所想，他生自私多疑，又怎会把东西轻易转送他人，哪怕那是他不要的垃圾。“这乃是皇后娘娘送予皇兄之，臣弟又岂会觊觎这一份心意，还是留着给皇兄慢慢品尝吧。”

皇帝郎朗笑开，眉尾轻扬起，似是意有所指般意味长地说了句，“如此，甚好。”

此时，敬事房太监缓步走了来跪在皇帝脚侧，而后将手中放置妃嫔们绿牌的沉香木盘举起，“请皇上翻牌。”

皇上闻言立来了兴致，视线首先便被置于最中央的悦嫔绿牌所引，垂眸沉半晌，还是抬手翻了悦嫔的牌。

见皇帝翻了牌，敬事房太监便去通知了悦嫔，让其准备侍寝事宜。

而闻见消息的悦嫔喜望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她拿来温好的酒，从怀中拿那包嫣红的粉末，尽数倒了酒内，粉末遇即化，混杂在酒中却无无味。

沐浴更衣后，悦嫔一改之前保守的风格，换上了一件白单薄的纱裙，将她整个人衬得更是梨带雨般动人。

她端坐在椅上，心中略有些不安又有些张，不断转看向门外寻找着皇帝那抹影。

悦嫔在等皇帝，而嫣昭昭同样也在等。

可她等的却是皇帝吃下那么多媚药以后有失颜面之事来的时候。

自那日她拿到太后所给的媚药以后，心中便已浮现计划。可她亦知皇上如此厌恶于她，自不会多吃她所送的吃，自不会有多大效果，多只能让人更有兴致罢了。可如今再加上悦嫔所下的媚药，今夜的皇帝定会些令人惊喜的举动来。

夜愈发了起来。

正值炎夏，就连夜里来的风也都带着闷，容易让人心生烦躁之。她让碧落留在西苑，自己则到外面透透气。他们所住的院落皆为中人，就连僧人也不会靠近，所以碧落自然也安下心没有跟上。

嫣昭昭提着灯走着走着，不知怎的走到那座寂寥的石桥上。这桥好似废弃了般，即便夜里也没有燃上几盏灯供人过桥。四周万籁寂静，唯有虫鸣与树叶摇曳时的沙沙作响。

她正转回去，手臂却忽而被拽住往后一扯。事发突然，嫣昭昭丝毫没有防备，手上灯戛然摔落在地。她落了一个男人的怀抱中，的手掌抵在她腰间，嫣昭昭大惊失，张嘴便想大喊，可却被男人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男人将她拥得极，好似要将她给怀中，灼的气息尽数落在她的脖颈。她不断挣扎着，失去灯的嫣昭昭也看不清前男人是何模样，只是本能地推开他。

下一秒，她便听见那熟悉的嗓音落在她耳畔，低哑，又好似喝醉时那般的迷离，“娘娘在那盘心中放了什么。”

（16）失控

嫣昭昭瞳孔猛然一缩，一时连挣扎都忘了，脑海中只剩下谢辞衍刚刚所说的那句话。

难……他也吃了那盘心？

可为何？她明明是送予皇帝，为何心却让他给吃了？

“你……为何……”

谢辞衍却蓦然攥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得更近一些，近得嫣昭昭连他眸底中的狠厉都瞧得一清二楚。“你告诉我，你心送给皇帝是否动了想要争的心思？！”不等她回答，又似担心她的答案并不是他想听的，便径直继续开：“甚至不惜在里面放媚药！”

他蓦然抬起，狭长黑眸中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寒冷之，那犀利的神仿佛要看穿嫣昭昭的内心究竟在想什么。“你想要什么？你想从皇帝上得到什么？”谢辞衍理智好似已然被那媚药给尽数吞噬，些与他完全不符的事情来，可他却又控制不住自己，将心中所想尽数说。“荣？金银珠宝？还是那皇帝的心？！”

“都不是，你先放开我！”嫣昭昭挣扎无果，想解释可奈何前人本不给她这个机会，只一味地自说自话。“谢辞衍！”

被她忽然一喝，谢辞衍理智这才稍稍回笼，可他双眸却逐渐愈发迷离起来，又将人给揽怀中，却不似刚才那般用力，“你想要什么，你告诉我……”

嫣昭昭一愣，一时还未反应过来话里的意思，又听他：“我给你……”

“你别去向皇帝邀……”

不知怎的，闻见这话的嫣昭昭心中某一块忽而塌陷下来。她亲情淡薄，虽生在名门，自小享尽荣华，可他们亦会为了这样的荣华而牺牲亲人。为名、为权可以不惜一切，而她亦是父母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牺牲了她的一生。

后，那有着血脉相连的亲人让她去争，族人为了自己的前程利益让她去夺得皇帝的，就连太后也要她笼络住皇上的心。她虽尊为皇后，可却也不过是他们这些人手中的棋，他们要她去争，她便要去，却从没有一个人问过她是否愿意。

可现在，前这个男人却是唯一一个让她别去争之人。他虽神志不清，不知说的是实话还是胡话，可她这辈能听见有这么一个人对她说这般的话，便也心满意足了。

现下这般情况，她得找个地方将谢辞衍给先行安置下来，不若以他们现下这般，要是被人给瞧见，怕是都难逃腰斩之刑。

嫣昭昭有些费力地将谢辞衍连拖带扶地过了那石桥，继而就近随意推开了一扇外面无人看守的门。了内殿，她这才恍然发现这儿竟是一座佛殿，映帘便是一尊庞大宏伟的的菩萨像，手执甘，双眸半开，嘴角微扬，仿佛正在沉睡之中，却又给人无比神圣、贵庄严而不可侵犯之。

她看了一，暗一声得罪，便移开视线将谢辞衍放置在一旁让他靠在上。可他却是一都不安分，那只的指尖不断桎梏着她的手腕，连一步都不让她离开。“摄政王，你先放手可好？”

谢辞衍闻言抬眸看了她一，暗哑的眸里满是侵略，也不知晓他是清醒了过来还是仍被媚药所影响。“放手？娘娘这是又要去寻皇上邀么？”

嫣昭昭无奈，呼一浊气又耐着与他再解释一遍，“摄政王误会，本还不来向皇上邀之事，还望摄政王别再自我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