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爆炸，觉上就要。方草顾不得别的，她捂着肚冲厕所。

冲完桶，方草拉开卫生间的门。

齐砚站在门。他有些睡惺忪，的一撮发翘了起来，脸上也不再是一向冷淡的面无表情，而是有些张，看起来终于有了这个年龄男孩的模样。

方草心里忽然没那么害怕了，她走卫生间，齐砚侧从她旁边去。

卫生间的门再次被打开。

齐砚看到仍站在门的方草，惊讶地眯了眯睛。

“世界上本就没有鬼。”方草说：“我是夜里死的，我和她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叫她起来时才发现。后来我自己在家住了半年多，一次也没见过她。我妈和妹妹也从来没回来过，好多次我想梦到她们都梦不见。”方草快速笑了下：“人死了就是没了，不会变成鬼的。我刚才睡迷糊了。”

她用自己的经历安齐砚，也说服自己。

她认为她有义务这样。她害死了齐老师，那是齐砚的爸爸，齐砚不仅没有打她骂她，还尝试给她打掩护。她对不起他，又欠了他的人情，她有责任保护他免受恐惧的侵扰，以假装自己的恐惧不存在的方式。

“所以你别害怕。要是等会儿再上厕所，你把我喊起来，我帮你看着。”方草认真承诺。

齐砚看向方草，这次不再是一瞥、一瞟。他第一次认真打量了下她的脸。

“嗯。”他说。

（十七）梦烤串

方草这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洗漱完。她回到房间，从塑料袋里拿前几天门时在路边买的馒。天气，馒表面长了黑的霉。

方草把长霉的地方抠掉，撕了一片玫瑰大咸菜就着馒吃。

咸菜是在楼下的小卖店买的，很咸，酱味重，嚼起来有些甜味，两片就可以就下一个馒。

吃完饭，方草去洗手。

齐砚难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本书。

方草止住脚步，张着手看了看他，还是先说了话：“你吃饭了吗？”

“嗯。”

“哦。”方草努力想着还可以说些什么，睛瞟到垃圾桶里的零包装袋。

“不能光吃零。”她冒一句。

话说，方草看了齐砚，心里有发怵：“光吃零不好。”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齐砚没有说话。

方草心里后悔，也不敢再说什么，转往厨房走。

“冰箱里有吃的。”齐砚在她后说。

“啊？”方草停下脚步，转过。

“下面。”齐砚冲着冰箱抬了抬下：“可以自己。”

“哦。”

齐砚微微皱起眉，表情像是有些不耐烦。他抿了下嘴角：“我说你。”

“我？”方草没听明白，她伸手指了下自己：“我怎么了？”

男孩收回视线，合上手里的书，起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

“我……你是说我可以从里面拿东西自己吗？”方草明白过来：“哦，我知了……谢谢。”

齐砚脚步慢了一下，推门了房间。

方草洗完手从厨房来，走过沙发旁边，看到在刚才齐砚坐的位置前方的茶几上放着一把钥匙。

她看了看齐砚房间的门，把钥匙拿了起来。

下午，方草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在床上打了好几个。

坐起来发了会呆，她下床把书包抱了过来。

手伸去，碰到了《长叔叔》的封面，她猛地缩起手指，贴着书包底布自己带来的小学最后一个学期的语文和数学课本。

不知还能不能再上学，也不知初中的课本是什么样。

方草翻着每一页都很熟悉的课本，心里空茫茫地难受着。

还好她已经读完了小学，识了不少字，打工应该够用了。可是……

昨天烧烤摊上的客人的爆炒g?的g?是怎么写的？

方草把课本书包，从书包侧边的袋里掏陈老师送她的那本《新华字典》。

查到蛤蜊，读完字义。她顺着那一页，往后翻看起来。

接下来几天，方草每天下午四多门，去烧烤摊打工。上午补觉，吃完饭就在房间里翻《新华字典》。

她买了一袋面条和十个，面条里卧上个荷包，泡两片玫瑰大咸菜，比就着长霉的馒好吃几百倍。

齐砚还是几乎不房门。虽然那晚他答应了晚上起来上厕所时叫上方草，可一次也没叫过。但是有一晚他俩恰好碰上，互相看到后谁都没有多说话，你等我我等你地上完了厕所各自回房间继续睡觉。

第二天上午，方草下了两碗面条，特意在另外一只碗里多放了个用油煎得香的，叫齐砚来一起吃。隔了一天，她吃够了面条，在冰箱下面的冷冻层里找半袋速冻饺，下了两盘，两人一人一盘。齐砚每次都默默把自己那份吃净，不像齐老师之前批评的那么挑。

那天是周六，烧烤摊比平时还要忙。在烧烤摊帮工的另外一位阿姨因为小孙闹肚，提前请假回了家。老板娘亲自上阵，又收拾桌又帮忙洗碗。方草被支使得团团转，每一步都是用跑的。

晚上十一半，摊前面的座位上仍然坐着不少客人。

“丫，今天晚下班行不？”老板娘一边给厨房报菜单，一边问方草。

“行啊，姨。”方草把烧开后放到常温的倒冷壶。

“丫真乖，你放心，多上班的时间最后算工资的时候姨肯定给你算上。对了，用不用给家里打个电话？用姨手机打。”

“不用了。我去给客人送。”方草抱着冷壶快步向外走。

一直到接近凌晨三，最后一桌的客人终于喊了“结账”。几个人争抢了一会儿，付完钱，大声说笑着离开。

方草把剩菜倒桶里，盘碟一起收装脏餐的大筐。

“就先堆到筐里吧，不用了，明天让你刘姨。丫去洗洗手。”老板娘说完转对着厨房：“别加辣椒，小孩吃辣容易上火。”

方草洗完手，用挂在墙上的巾了手：“姨，叔叔，那我回去了。”

“哎，丫再等一下，上就好。”

没几分钟，老板娘拿着用纸包好的烤串一边向外走一边方便袋：“给，丫，拿回去吃。”

“不用了，姨。”方草忙摆手。

“怎么不用？这么晚，肯定饿了。”

“真的不用，如果有剩的给我就可以。”

烧烤摊老板和老板娘看她手脚勤快，人也聪明伶俐，不仅很快就让她帮着招呼客人菜，还不止一次把客人没怎么动的烤串和

菜拿给她吃。但这次不是剩的，是特意烤给她的。

“这孩。剩的哪有现烤的好吃。”

“是啊。老吃剩的，尝不你叔的手艺。赶拿着。”老板探来帮腔。

老板娘把袋到方草手里：“回去趁吃。吃不完的话放冰箱，明天用微波炉一下。”

手里的烤串，隔着纸和袋都能觉到手。

方草提着袋躬谢：“谢谢姨，谢谢叔叔。”

“自己回去行吗？要不让你叔送送你？”

“不用不用，很近的，我一下就能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