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失神的眸中，充满了震惊。

我没有时间去解释。我看着她手臂上那片已经蔓延到手肘的乌黑，心中一

沉。这毒，比我想象的还要霸。

「得罪了！」

我低吼一声，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撕开了她右臂上那片黛绿的衣袖。她雪

白如玉的手臂，与那狰狞的乌黑，形成了目惊心的对比。

我俯下，在那双震惊而又带着一丝羞愤的清冷目光注视下，将我的嘴，

狠狠地印在了她那还在渗着黑血的伤上！

一又苦又涩的铁锈味混杂着般的诡异甜香，瞬间在我尖炸开，那滋

味仿佛能将人的味都彻底麻痹、腐蚀。但我却毫不在意，只是用尽全力，将那

些毒血，一一地，从她的伤中来。

离恨烟的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想将手臂回，那是一属于少女的本能

的抗拒与羞耻。但她手臂上的力气，却在毒素的侵蚀下，变得微弱不堪。她只能

睁睁地看着我，看着这个相识不过数日的陌生男人，用最原始、最亲密的方式，

为她那致命的毒。

她的脸颊，泛起了一片不正常的红，那不是毒素所致，而是羞耻。

我能受到她的抗拒，更能受到她的颤抖。但我不能停。我一次又一

次地将毒血，然后吐在地上。那乌黑的毒血落在青石板上，发一阵「滋滋」

的轻响，瞬间将石板腐蚀一个个细小的坑。

直到我的血，从乌黑，渐渐变为暗红，最后，终于恢复了正常的

鲜红。

我这才直起，用袖去嘴角的血污，剧烈地起伏着，大地息。

那毒素虽然没有腹，但仅仅是停留在腔，也让我的尖到一阵阵的发麻。

离恨烟的手臂，那片狰狞的乌黑，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下伤周围的一

小圈淡青。

「还没完。」我声音沙哑地说。

我从怀中取针，捻起数闪烁着寒光的银针。

「我现在要为你施针，封住你手臂的经脉，彻底锁死残余的毒素。过程可能

会有些疼，你忍一下。」我看着她，语气虽然平静，但神中却充满了不容置疑

的定。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那只受伤的手臂，向我递了过来。那是一个无

声的、充满了信任的动作。

我的心，在那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动了一下。

离恨烟的随着我的每一次落针而微微颤抖，她的额渗细密的汗珠，

显然在承受着大的痛苦。但她自始至终，都咬着牙关，没有发一声。

那份韧，让我心中再次生无限的敬佩与怜惜。

当最后一银针落下，她手臂上那最后一丝淡青，也终于停止了蔓延。

「好了。」我长长地舒了一气，整个人几乎要虚脱，「我只是暂时封住了

毒素，它还在你内。我们必须立刻找个安全的地方，我需要多药材，连夜为

你熬药，才能彻底驱毒。」

我抬起，看向她。她的脸依然苍白，但呼已经平稳了许多。她看着自

己那只满了银针的手臂，又看了看我，那双清冷的眸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

情绪。

「此地不宜久留，合教的人，随时可能再回来。」我站起，环视着这条

充满了血腥与死亡的巷。

我走到她面前，在她那略带惊讶的目光中，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她拦腰抱

起。

「你！」

她的瞬间僵，下意识地便要挣扎。

「别动！」我低喝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霸，「你现在不能妄动真气，否

则毒素会再次冲破封锁。你想死在这里吗？」

她被我问得哑无言，那双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羞恼，但最终，还是放弃

了挣扎。她将撇向一边，任由我将她抱在怀里。

我能受到她的柔，能闻到她上那混杂着血腥、药草和淡淡幽香

的独特气息。

这一年，天气很冷。

可是，冰雪正在化。

第三章：倒霉，幸运儿

抱着离恨烟温而又微微颤抖的，我穿梭在兰陵城幽暗的巷中。与来

时的自信和从容不同，此刻的我们，显得狼狈不堪。我能受到她手臂伤传

来的、透过衣的丝丝度，那是毒素与药力在她内战的证明。她将靠在

我的肩上，呼有些急促，那独特的、混杂着草药与少女幽香的气息，萦绕在

我的鼻尖，让我心神不宁。

我们连夜赶路，终于在黎明前，回到了山脚下那间熟悉的草庐。

父亲被惊醒，当他看到离恨烟苍白的脸和手臂上那目惊心的乌黑时，他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惊骇与凝重。

「快！快把她扶来！」

那一夜，草庐内的灯火，彻夜未熄。

离恨烟的伤，远比我想象的要棘手。那袖箭上的毒，狠而又刁钻，虽然我

已了大分，但残余的毒素却如跗骨之蛆，死死地盘踞在她的经脉之中，与

我之前为她施针布下的真气防线，行着顽的对抗。

于是，离去又复返，她只好再次开始了漫长的养伤。

但这一次，一切都不同了。

我们带回了最重要的东西——那些从死者家中收集来的、沾染了「情」

粉的香与手帕。父亲如获至宝，他将自己关在药房里，日夜不休地研究着这些

样本。他燃粉，观察其烟雾的泽；他将粉末溶于中，用银针试其毒；

他翻遍了所有珍藏的古旧医书，试图从字里行间，找这「相思引」的破解之法。

草庐里，从此便终日弥漫着一既甜腻又带着一丝苦涩的药草香。

而我，则成了离恨烟专属的照料者。

她的还很虚弱，无法长时间走动。大多数时候，她都只是安静地坐在床

沿，或是窗边，看着窗外那片熟悉的山林，怔怔神。我知她心中有事，有她

未完成的使命，有她对我这个「累赘」的无奈。

为了排解她的烦闷，也为了……能和她多说几句话，我鼓起勇气，拿了我

平日里写的那些稚的诗。

「闲来无事，我……我念几首自己写的歪诗给你听听吧，就当解闷了。」我

当时张得连说话都有些结。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过，那双清澈的眸看着我，带着一丝好奇。

我清了清嗓，开始念：「是无萍，心如不系舟。一问我是谁，二问

何留？」

我的诗，谈不上什么格律和文采，我以为她会觉得索然无味，甚至会言嘲

讽。

然而，她却听得异常认真。当她听到那句「一问我是谁，二问何留」时，

我看到她那如蝶翼般的睫，轻轻地颤动了一下，中闪过一丝与我极为相似的、

沉的孤独。

那一刻，我仿佛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被拉近了许多。

从那以后，为她读诗，便成了我们之间每日固定的。而她，也终于不再

只是沉默的听众。

「你的剑，叫『临渊』？」一日，在我为她换药时，她突然开，目光落在

我腰间那柄古朴的长剑上。

「嗯。」我，「只是个名字罢了，我从未能将它。」

「为何？」她的中，第一次了对我的好奇。

我没有隐瞒，将自己三年前失忆被父亲所救，以及这柄剑的来历，都一五一

十地告诉了她。我告诉她，我的过去一片空白，李邵这个名字，这间草庐，这片

山林，便是我全的记忆。

她静静地听着，那双清澈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一丝怜悯，以及一丝

……我看不懂的释然。

「那你呢？」我鼓起勇气，反问，「离恨烟，你武功如此，那合教

的妖女，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能将你伤得这么重？」

我的话音刚落，草庐内的气氛瞬间便凝固了。

她那刚刚缓和下来的脸，刹那间又覆上了一层冰霜。她没有看我，只是将

目光投向窗外，那双清澈的眸中，闪过一丝极力压抑的屈辱与不甘。我知，

我及了她内心最傲、也最不愿为人所知的伤疤。

我以为她不会回答，正准备开歉，她那清冷的声音，却如同碎裂的冰块，

缓缓响起。

「……我下山追查『相思引』，已有一个月。」

她开始讲述，声音平淡得听不任何情绪，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但她那不

自觉握的、指节发白的手，却暴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说，她奉师门之令，追查这桩奇案。一个月的时间里，她走遍了兰陵城周

边的所有村镇，虽然当时不知「情」与「红袖坊」这些心秘密，但凭借她

锐的直觉，她还是成功地锁定了合教妖女的踪迹。

那妖女极为狡猾，数次从她手中逃脱。最后，在一个风雨加的夜晚，那妖

女将她引至了城郊外，一早已废弃多年的尼姑庵。

「那尼姑庵，荒草丛生，佛像倾颓，是个绝佳的了断之地。」她的声音里，

带着一丝自嘲，「我以为，她已是穷途末路，翅难飞。」

她承认，她轻敌了。

在她的认知里，合教不过是些擅长媚术、武功平平的左旁门。而她，是

离恨楼主的亲传弟，是江湖上百年不遇的天才。在她看来，击败那妖女，不过

是时间问题，轻而易举。

「战斗的开始，一切都如我所料。」

她讲述着那场战斗。在破败的大雄宝殿内，她与那妖女展开了对决。她的离

恨伞，如同黑的死亡之翼，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将妖女完全压制。妖女的法

虽然诡异，但在她那密不透风的伞影之下，却显得捉襟见肘，毫无还手之力。

伞锋如刀，每一次挥舞，都在斑驳的墙和腐朽的梁上，留下一可

见骨的痕迹。伞劲如浪，层层叠叠，不断地冲击着妖女的护真气。

「不过三十招，她便已吐鲜血，倒在地上，一副任我宰割的模样。」离恨

烟说到此，声音中透一丝无法掩饰的懊恼，「我以为，我赢了。」

她收起了离恨伞，一步步走向那倒在血泊中的妖女，准备将其生擒，带回师

门审问。

然而，就在她靠近的瞬间，那看似奄奄一息的妖女，中却突然闪过一丝诡

异的、得逞的笑容。

妖女猛地拍碎了藏在袖中的一个瓷瓶。

「一无无味的、带着极致甜腻的粉烟雾，瞬间笼罩了我。」离恨烟的

，在说到此时，微微颤抖起来。

「我屏住了呼，但那烟雾，却仿佛有生命一般，无孔不，顺着我周的

每一个孔，钻了我的内。」

她说，那一瞬间，她只觉得全的血都仿佛沸腾了起来。一前所未有的

燥和狂，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她的内力，如同脱缰的野，在经脉中

横冲直撞，再也不受她的控制。她的前，开始浮现无数光怪陆离的幻象，心

底最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望，被无限放大。

那便是「媚香」之毒。

「我……我彻底失去了战斗的能力……」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

法掩饰的颤抖和脆弱，「我只能睁睁地看着那妖女，从地上爬起来，狞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