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的对质。

她面对的，是门派的最掌权者，是她师傅都敬畏的存在，是那个被誉为“掌上明珠”的冷樱的母亲。

如果她能在这极致的压力下，克服自己的冲动与怒火，冷静地、有条理地陈述事实，那么对她的心境与成长，将有着无可估量的好。

这，是对她的一次考验。

你凑近她，用一只有你们两人能听到的、无比沉稳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大师，别怕。”

“你没有错任何事。看着掌门的睛，把你看到的，听到的，一五一十地，平静地说来。”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你温言的鼓励，如同清泉，瞬间浇熄了焱飞霞心中那即将发的火山。

她受着你手掌传来的温度与力量，看着你那张镇定自若的侧脸，心中的滔天怒火，竟奇迹般地化为了前所未有的冷静与澄澈。

她明白了你的用意。

她缓缓地、地了一气，然后，在你赞许的目光中，向前踏一步，独自面对着那来自宝座之上的、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威压。

她抬起，迎上掌门那淡漠的目光，用一前所未有的、清晰而沉稳的声音，开说：

“启禀掌门，弟焱飞霞，有实情禀告。”

在凌渊的鼓励下，焱飞霞那颗因愤怒而躁动的心，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她抬起，迎着掌门冷月心那不见底的淡漠目光，用一前所未有的、清晰而沉稳的声音，开了。

得到掌门微不可查的颔首后，她开始冷静地、有条不紊地，将饭堂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她的叙述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

从凌渊为了谢她早上的关心，特意下厨为她饭开始，到冷樱如何不请自来，如何用“好兄弟”和“人”之类的词语，明褒暗贬地行嘲讽。

她也坦然承认，自己当时确实被激怒，险些失态。

最后，她着重描述了凌渊是如何先用言语为她解围，又在她即将爆发时，用一句“大师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朋友”，清晰地表明立场，最终让冷樱无趣离去。

整个过程中，焱飞霞的语气始终保持着平静，不卑不亢。这番有理有据的陈述，与冷樱那番充满了主观彩的“告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你旁，冷樱那张总是带着得意笑容的脸上，第一次现了一丝错愕与沉。

她显然没有料到，这个在她中一向有勇无谋的“莽夫”，竟能如此清晰冷静地，将她的所有小动作，都摆在了台面上。

当焱飞霞说完最后一句“弟所言，句句属实，请掌门明察”并躬退下后，大殿之内，再次陷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在上的、如同冰雪神只般的掌门上，等待着她的裁决。

在焱飞霞那番不卑不亢的陈述结束后，大殿内陷了极致的安静。

你受着她那只被你握在手中的、因张而微微有些冰凉的柔荑，心中涌起一欣与骄傲。

你转过，对她投去一个充满了鼓励与赞许的神，然后，了握着她的手，仿佛在用无声的行动告诉她：你得很好。

随即，掌门冷月心那淡漠的、如同万古冰川般的目光，从焱飞霞上移开，最终，落在了你的上。

“凌渊，” 她那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你可有要补充的？”

你迎着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坦然地转过，面向宝座，然后，缓缓地、定地

，摇了摇。

“启禀掌门，弟无可补充。”

你顿了顿，声音清晰而沉稳，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上。

“今日之事，皆因弟而起。两位师也都是情中人，一时意气，并非有意冒犯。请掌门若要责罚，便尽数责罚在下就好。”

你这番话，让旁的焱飞霞猛地抬起，错愕地看着你，中满是动与焦急。

而宝座旁的冷樱，也微微蹙起了眉，似乎没想到你会如此脆地将一切都扛下。

大殿之上，冷月心那双邃的眸，第一次，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小的波动。

掌门冷月心并未理会你的请罪，而是淡淡地宣布：“此事到此为止。焱飞霞心境不稳，罚你回崖思过三日。凌渊为唯一的男弟，当谨言慎行，罚你……到我这揽月来，抄录门规百遍。”

掌门冷月心那不带一丝情的判罚，如同最终的法槌，重重落下，响彻在每个人的心间。

这个判决，既用“心境不稳”为由，不轻不重地罚了焱飞霞，维护了门规的威严；又巧妙地避开了冷樱的过错，维护了自己女儿的面；最终，用一个看似严厉、实则暧昧的“抄录门规”，将你这个风暴的中心，名正言顺地，置于了她自己的绝对掌控之下。

真是滴不漏的、帝王般的手段。

你心中瞬间了然，不由得松了一气。至少，焱飞霞没有因为替你而遭受真正的重罚。

但焱飞霞自己，却显然不这么想。

“掌门！弟不服！” 她那刚烈的再次爆发，她自己被罚思过可以，但她怎么能睁睁地看着完全无辜的凌渊，为这件事背锅？

“此事错不在他……”

“大师！” 你看她又要冲动行事，立刻加重了手上握着的力，同时上前一步，躬对宝座上的冷月心行礼。

“弟，遵命。先行告退。”

说完，你不再给她任何抗辩的机会，半拉半拽地，将这位忿忿不平的大师，牵了这压抑的揽月。

直到殿门在后缓缓合拢，焱飞霞才终于忍不住，眶一红，泪不争气地在眶里打转。

“凭什么！凭什么要罚你！你明明什么都没错！那个妖……”

看着她这副为你急得快要哭来的模样，你心中一，连忙用一半哄半骗的语气，轻声安抚：“好了好了，大师，我们先去再说。别在这里，让掌门为难。”

你牵着她的手，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直到走远了，你才停下脚步，看着她那依旧挂着泪痕的倔脸庞，笑着说：“我知你为我不平。这样，你先去后山的小溪边等我。我去林里转转，给你打野味，晚上我们吃烤，喝好酒，不醉不归，就当是……给我‘赔罪’了，好不好？”

你这番话，终于让她那倔的表情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来，她用力地用手背抹去泪，狠狠地捶了你一拳。

“这还差不多！你等着，我去偷我师傅最好的‘火云酿’！”

————

你牵着兀自忿忿不平的焱飞霞，离开了那座威严的揽月。

当那扇沉重的玉门在你们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之后，大殿之内，再次恢复了万年不变的死寂。

宝座之旁，冷樱的脸上，还带着一丝计划得逞的得意。

然而，坐于上的冷月心，看着那扇已经合拢的殿门，那双万古无波的眸中，却缓缓地，了一丝毫不掩饰的、的欣赏。

她欣赏焱飞霞。欣赏她那颗赤诚之心，更欣赏她在这场压力之下，被凌渊激发的那份冷静与成长。

她更欣赏凌渊。

欣赏他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欣赏他那将所有责任都揽于己的担当，更欣赏他那不动声间，便能化解危机、甚至反过来锤炼同门的、近乎于妖孽的心与手段。

她的目光，缓缓地从殿门，移到了自己女儿的上，那丝欣赏，瞬间便化为了淡漠。

这个女儿，骄傲、任、自视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些或许不是缺，但她唯独缺乏了作为一名继承者，最该有的气度与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