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千个人也不见得能镇压住它。

蚀骨兽破坏力大，却鲜少主动现形作。扶月不由自主猜测，它这次现作可能和父神有关，大概……父神知她发现了他的秘密，想借机除掉她。

扶月本可以拒绝，但她不忍看妖界民不聊生，那些刚修成人形的猫啊狗啊鸟啊何其无辜。

为免生灵涂炭，扶月着答应了。

她在山上和正值壮年的蚀骨兽打了不知多少个日夜，手臂上全是蚀骨兽**灼烧的疤痕，留下一个个小坑，像石撞击地面后遗留的坑洼。

打到最后，她只是机械地招，依据本能躲闪，渐渐有些不敌。

就在她被蚀骨兽甩尾放倒摔地，看就要被它的铁蹄踩扁时，蚀骨山上忽然刮起猛烈的风，得山石都在动。

风停止的瞬间，她的前乍然闪现一个穿黑袍的俊青年。蚀骨兽铁蹄落下的前一瞬，那个青年轻轻抱起她，带她躲过攻击：“小心。”

俊青年现的方式突兀离奇，就像撕开虚空来的。扶月讶然抬眸，伴着山风，撞一双黑得发亮的幽眸里。

她记得当时的受：心脏动，睑也跟着动，睛不受控制地死死盯着他的脸庞看。

她对凤溪，其实也是一见钟情呢。

蚀骨兽反应迅速，一击落空后又旋即嘶吼着追逐他们。凤溪拦腰抱住她，俊的脸庞贴近她的脸颊，在她耳畔低低：“别怕，我来帮你。”

那样低沉悦耳的声音，比凤凰鸣叫都要好听。

扶月那时不认识凤溪，只觉得他的现有如神兵天降。他祭一柄通漆黑的长剑，衣衫和墨发在风中猎猎舞动，主动手帮她抵抗蚀骨兽。

扶月独来独往惯了，她不喜打群架，总觉得别人招的动作碍手碍脚，会影响她发挥。

但凭空现的黑裳男却与众不同，他好像十分了解扶月的招式，每一次招都恰好符合扶月的需求。她恍惚生一错觉，就像……就像他们认识多年，是并肩战斗的盟友。

收服蚀骨兽后，她第一时间走到黑裳男边，拧眉问他：“你是谁？”

顿一顿，她又抿补充：“我行走六界有些年了，从未见过你。你……为何要帮我？”

凤溪没来得及回答。老妖帝带着族人匆匆赶来理后事，凤溪许是怕接他人会影响后世因果，只沉声留下“等我”二字，便仓促转离开。

他现的方式奇特，离开又如此仓促。扶月望着他渐渐隐林中的瘦背影，忽觉怅然若失。

隔天清晨，扶月前往碧霄向父神复命。

父神见她活着回来，底的震惊本掩藏不住。扶月确定了之前的猜测——蚀骨兽真的是父神放来的，他想借此机会除掉她这个知情人。

可父神是六界的主宰者，就算她顺利完成任务，父神也能找到新的说辞惩罚她。

“不过是只妖兽，你竟拖延这么多日才收服它，妖界有多少无辜妖民因你而死？”父神责怪扶月办事不力，先申饬她一通，又罚她禁足寒冰牢半个月。

这是父神惯用的方式，每每扶月替他办事，不结果如何，父神都会找理由申饬责罚她。

寒冰牢、极寒之地、九溟寒窟……六界所有极极寒之地，扶月都被关去过，有时是十天，有时是一个月。

父神好像特别喜罚她去冰冷的地方禁足，他说，冰冷环境可以磨练人的意志，他这样对扶月，是想帮助她戒骄戒躁，让她更快成长步。

以前父神惩罚扶月，她再痛苦难受，也都咬牙忍过来了。毕竟她如今的份地位都是父神给的，在遇见父神之前，她只是个无界、无父无母、人人都可欺负的孤女。她不止一次说服自己，是她得不够好，打是亲骂是，父神对她的惩罚是另外一形式的关。

知父神的秘密后，她忽而觉得，这样的惩罚不是关。

是愤。

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鼓起勇气质问父神：“为什么？”

父神冷睥她：“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我已经得足够好了，您还是不满意，还是要惩罚我？”她跪在地上，慢吞吞直起腰，神疑惑而倔地望着父神，“您收我为义女，到底是觉得我可怜，想拉我一把，还是有其他企图？”

父神沉着脸不说话，底寒光闪烁。

扶月微微仰起： “您这样惩罚我，是在愤吗父神？”她跪在地上，脊背却得笔直，“您嫉妒我生的健全，又天赋异禀，可您的亲生女儿释初却孱弱，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她笑问父神：“所以您这样惩罚我，是想替释初愤吗，父神？”

“放肆！”父神没有作任何解释，他似被扶月戳中了心思，暴如雷掀翻玉桌，那些上好的笔墨纸砚摔了满地。

父神动了好大的肝火，他亲自押送扶月去寒冰牢，吩咐北极玄狐族人从严看。临走前还放话，让扶月好生反思，什么时候恢复以前的恭顺听话，什么时候再去。

“不懂恩的东西。”父神疾言厉呵斥扶月，“你别忘了自己的。若不是本座收留，你一个从无界爬来的腌臜货，如何能拥有如今的份地位。”

他看向扶月底没有丝毫温度：“人要懂得知足常乐。不你知什么，全都给本座烂在肚里。”

那时扶月还不是能独当一面的六界共主。她年轻怯懦，又被父神打压多年，好不容易生一质问父神的勇气，还没等膨胀壮大，便被父神一句怒火冲天的“放肆”给冲散了。

寒冰牢里冷极了，扶月被捆仙链牢牢束缚，动弹不得，腰以下浸泡在刺骨冰中，冷意顺着汗钻每一寸肌肤，每时每刻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想挣脱捆仙链，逃离寒冰牢，不再忍受这痛苦。

甚至她想杀死把她关寒冰牢的父神——她不想再当他手里的刀了。

可……可她缺少下定决心的勇气。

毕竟，父神不仅是她的义父，更是六界苍生中的创世神。

她何来勇气何来能力斩杀创世神。

扶月在寒冰牢中了六天。寒冷如影随形，一啃噬着她的生机，她的手脚早已麻木失去知觉，意识也开始模糊，变得比雪还要白。

第六天的傍晚，寒冰牢外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扶月昏昏沉沉中，隐约听其中一方使用的兵是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