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中，呼均匀平和。

扶月无声站在凤溪床前，神复杂地看着他的睡颜，良久，哀婉地、沉重地叹息声。

凤溪真的忘记她了吗？

不知是受到扶月的注视，还是听到了扶月的叹息，凤溪突然毫无预兆地睁开，扶月猝不及防和他的视线撞个正着。

与以往的温柔情不同，这一次，凤溪看向扶月的神陌生而警惕：“你是谁？”他动作利落地翻下地，不过眨之间，便已祭神剑星澜抵在扶月，“为何半夜闯本尊房中？”

本尊？

扶月的呼凝滞片刻——凤溪面对她时竟在上地自称本尊？

第129章 搬离

凤溪已神尊之境， 自称本尊的确没什么问题。

扶月目光迟缓地低下，看到了抵在她的星澜剑，只要她再往前走一， 星澜剑便可没她的腔。

扶月摸过星澜剑，拿过星澜剑，但被星澜剑抵住无法前，还是一回。

她倏然堵得厉害，声音发涩发抖， 哑着声质问凤溪：“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凤溪拿剑的姿稳如磐石，剑眉间浮现一丝疑惑：“你是妖皇的人？”

扶月心猛地一凉， 说话时带了些鼻音：“我是扶月啊。”她语气急切， “六界共主扶月，你的师尊扶月。”

“师尊？”凤溪眉间的疑惑更。他皱着眉想了许久许久， 大抵是没搜索到与扶月有关的记忆， 态度变得愈发疏离冷淡， 甚至带了几分嫌弃，“胡言语， 本尊自族灭后一直生活在妖界，从未拜师学艺，何曾有过师尊。”

扶月的心霎时跌落到谷底，如同浸泡在冰冷山泉中，浸得她骨发凉。她忽而记起前几日清寒说过的话：忘情药会帮饮药之人编造回忆， 以补全遗忘的记忆空缺， 所以饮药之人不会生记忆断层之。

凤溪和她在一起的五十二年记忆， 到底被篡改成什么样了？

半夜被陌生人闯到床吵醒，任谁都会心生恼意。凤溪脸鹜：“不你是谁，份地位有多尊崇， 半夜闯他人房中都不合礼数。”他收起星澜剑，抬手指向敞开的门，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去。”

扶月见过凤溪用这样冰冷疏离的态度对待其他人，譬如梓妍，再譬如苏羽落。因被这样对待的人不是她，所以她并不。

扶月中的凤溪乖巧听话，指哪打哪儿，每每听到她唤“乖乖好徒儿”便会红了耳。她心安理得享受这独一份的待遇，却忘了凤溪之所以待她与众不同，是因为他足够她。

如今凤溪已忘却和她的过往，在他中，她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所以他冷的、疏离的态度显无疑。

像是从温风中猛地坠冰窟窿，扶月一时难以适应。她了两下鼻，瓮声瓮气唤他：“凤溪。”她哑着嗓解释，“此番确是我得不对，一意孤行，没有考虑你的受……”

“去。”凤溪不留情面打断扶月，漆黑桃眸中没有任何温度，“立刻。”

扶月几乎是被凤溪轰房间的。

妖皇的地面坦如砥，扶月却走得一脚浅一脚，步如同落在棉上，虚浮无力抬不起来。

赤炎还在门外喝酒。他歪着靠在白落尽的梨树下，素白衣衫在夜风中猎猎舞动：“相信了吧，凤溪真的忘了您。”他冲扶月一抹不合时宜的微笑，“是不是正合您的心意？”

扶月稍稍抬起，一语破他此刻的心思：“用不着怪气我。”

赤炎撇嘴：“晚辈岂敢。”

凤溪方才的冷言冷语飘在扶月心，她现在心冷得厉害，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更没有心情和赤炎打嘴架。

她一把夺过赤炎怀里的酒坛，举起隔空往嘴里倒，大大烈酒，辣得咙疼。

“咳咳咳。”喝酒坛中剩下的酒，扶月猛烈咳嗽几声，声音噶喑哑，“父神已回归，往后六界事有他主理，我会清闲许多。”

她似是对自己，又似对赤炎：“我会想办法，让凤溪再次上我。”

既能一见钟情，必能再见钟情。

听到扶月的话，赤炎仅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帮我照顾好他。”扶月把空酒坛还给赤炎，“过几日理好碧霄的事情，我还会再来妖皇。”

凤溪现在脆弱得跟瓷娃娃似的，就算扶月不说，赤炎也会好生照顾他。

他接过空酒坛，发自肺腑叹了长气，语气飘忽不定：“就算凤溪能再次上您，可他和您共度的五十年滴，终究无法再记起。譬如浮云朝，日了无痕迹。如果您连这事情都能接受，那晚辈唯有祝您顺利。”

夜快要过去了，朝霞很快会布满东方。

可黎明前的夜却最为稠。

扶月抬看向黑沉沉的天幕，眸一分分陷眶，半晌都没眨一下睛。

父神复活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六界，众生哗然。

人死消是常识，连两岁的孩童都知。父神都死了两千多年了，竟然还能复活，这个消息打破了大家的固有认知。

“会不会……扶月娘娘用了甚禁术，私下里复活了父神？”有人斗胆猜测，“要问六界谁最敬重父神，扶月娘娘舍我其谁，我估摸父神复活这事儿和她有关。”

“别说。”有谨慎小心的人忙言找补，说了一大堆奉承话，“父神有恩于六界，功德无量，劳苦功。造化眷顾他，给他个死而复生的机缘，这很合理嘛。”

反正有猜测扶月用禁术的，也有笃定造化眷顾的，众说纷纭，没个定论。

也有人看得更远，考虑得更多：“这父神复活回来了，扶月娘娘和凤溪神君……是不是该让位置，搬碧霄了？”

扶月自然应该让位搬离。

从妖皇回到碧霄后，扶月开始着手收拾东西行李。她住在碧霄两千多年，添置的东西并不多，所以打包起来倒也快，没一会儿便收拾好了。

凤溪留在碧霄的东西，她也一并打包带走了。

离开碧霄前，扶月专门去了趟凤溪曾居住的偏殿。

殿宇仍在，只是内空无。凤溪不在，殿中却还留有他上的淡淡寒梅香气。

扶月一气，受香气穿过鼻腔，弥漫整个腔。

要不了多久，殿中残留的寒梅香气便会消失殆尽，就像凤溪脑海中那些关于他们的记忆一样。扶月垂下睫，带着君岚和所有家当，发前往凤溪曾短暂居住的无主福地。

可惜，凤溪曾施法变的百亩桃林和草芦，都被扶月拆了，无主福地一片狼藉。扶月又了大半天的时间，边回想凤溪当初的布局，边重新变桃林和草芦。

君岚托腮看扶月忙碌施法，到底没忍住说了一嘴：“娘娘啊，您说早知如此，咱们俩当初作甚要来把这里拆了呢？”

扶月觉得这个问题很有意义，她决定不回答。

能自由使用法术就是好，当晚扶月便收拾好了一切，正式在这无主福地安顿下来。

晚间，她正打算打一桶泉泡泡澡，松泛松泛骨，碧霄忽有人来报：“娘娘，父神要见您。”

父神复活以后气息不稳，传话说暂不见任何人，所以扶月便没去打扰他。

“好。”扶月打起神，“我即刻回去。”

扶月在无主福地忙着收拾东西，父神这边也没闲着。扶月不过离去一日，碧霄各个殿宇已经恢复成两千年多前的样，看上去既熟悉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