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载风霜雪雨，光喝别人的喜酒有甚意思，也该喝喝自己的喜酒。”

扶月面带思索，缓缓：“我回去和凤溪商量下。”

“也不急。”清寒举望月，底浮现一抹怅然，语调忽而变得忧伤，“十天后便是九星连珠日，诸事不宜。等过了九星连珠日，你们再慢慢商量定日吧。”

什么？九星连珠日在十天后？！

扶月心猛地一震，手指没握稳茶杯，半杯全洒在了她的衣服上。来不及痕，她忙问清寒：“你说什么？”

清寒不理解扶月为何突然反应这么大，她一雾：“什么我说什么？”

绕令似的。

扶月一气平复情绪，使劲儿用指甲戳向掌心，作镇定：“九星连珠不是两百年才会有一次吗？星宿的星君说……上次九星连珠才过去八十多载，应当、应当还有一百多年才到下一次九星连珠啊。”

“星宿的星君说的啊？”清寒低笑一声，抬自信不疑，“星宿的星君才当值多少年，一群小伙，哪里懂得日月星辰的玄妙。”

她向扶月解释：“九星连珠之期并不固定，有时候一百多年一次，有时四百年一次，有时譬如今年，八十多载便到了。”

“两百年是平均下来的日期。”

扶月惊到神发直脑袋发木，她微张嘴，无意识地重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清寒不知想到了什么，她举目望向东方，神逐渐变得寂寥忧伤：“我住在月亮里几千年了，没人比我更清楚九星连珠的时间。因为……”她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只有九颗星星连成一条直线那天，我才能和太对视。”

冰冷的茶渗透衣衫，贴在肤上。扶月垂下睫，睛空无神，脸苍白如纸，恍若丢失了魂魄的游灵。

怎么，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只有十天了呢——

作者有话说：明天没更新哦，后天更。

快完结了，手里存稿的，明天集中力理一下存稿。

第126章 岁岁年年

回到碧霄是在夜晚时， 万籁俱寂，灯火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丁香的气息。

扶月轻轻推开寝殿大门， 紫檀围边屏风后只留一盏小灯，南侧的窗没有关严实，风从隙殿内，拨轻纱床帏无声摇晃。

凤溪平躺在床上，膛起伏均匀。他应当是倦极了， 扶月推门的声音不小，他竟并未惊醒。

夜微凉， 凤溪上没盖被， 长胳膊长在外面，睡姿自然随意， 应该是等她许久不知不觉睡过去的。

扶月缓步走近紫檀架床， 停在床边一尺开外， 垂静静观望凤溪的睡颜。

灯火昏黄，凤溪侧安睡， 灯光落在他白皙的脸上，照亮了他的鼻梁和密的剑眉，纤长乌黑的睫遮住睑，像两柄鸦翅成的羽扇。

扶月伸手，顺着凤溪的脸颊廓， 隔空描画他的五官， 动作轻柔缓慢， 似乎想用这方式，将凤溪的模样牢牢记在心底。

要不要如清寒所言，直接问凤溪那些问题的答案？

凤溪越时术消失的那段时间， 到底去了哪里？

与她在姻缘玉璧上结下情缘的那个“阿泽”，是不是就是凤溪？

两千多年前，她到月找清寒讨的那颗忘情药，究竟为谁而服？

重重疑问萦绕在扶月心，她沉下眸，面凝重沉。

“唰。”

凤溪毫无征兆睁开，扶月来不及挪开，视线和他撞个正着，描摹他五官的手怔怔僵在原。

“怎么现在才回来？”凤溪抬眸仰视扶月，“都过时了。”

扶月眨眨，不动声缩回手，勾颜笑：“想青檀了，去月找清寒喝了会儿茶，忘了时辰。”

扶月在微笑，但凤溪却从这抹笑中看几分苦涩：“怎么了？”他坐起靠在床，声音掺着刚睡醒后的沙哑，“有心事？”

扶月快速咬了下嘴——那些问题……要问吗？

柔和风从窗外殿内，扶月犹豫片刻，屈膝安坐在床的垫上，微微抬首望向凤溪：“世人都说，相的两个人需要坦诚相待。”她，“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我事前都未曾与你商议，擅自决定后才告诉你。凤溪，你会不会生气？”

她怕凤溪不理解，特意举了两个事例：“比如偷偷修习越时术，再比如这回，故意装作遭受反噬，封锁全的灵力迷惑释初。”

她都拖到最后一刻才告诉凤溪实情。

凤溪中动两簇橘黄火苗，是烛光的投影。他用那双黑如墨的眸望着扶月，斜鬓的剑眉自然舒展：“如果事有因，我不会生气。如果……”他快速皱了下眉心，“如果师尊隐瞒的事情可能伤及自，抑或碰到我的底线，我会生气。”

“底线？”扶月直直盯着凤溪，“你的底线是什么？”

“离开我，舍弃我。”凤溪沉眸回望她，底似嵌着两块磁石，“或者在我上使什么小手段，让我不得不离开你、舍弃你。”

青年的睛邃得让人不敢直视。扶月神闪躲地抬手鼻，笑上两声：“嘿、嘿嘿。”笑完这两声，她又仰面问凤溪，“你真生起气来，会是什么模样？”

凤溪正襟靠在床，垂顺墨发堆在肩膀两侧，像海底招摇的海草：“转就走，冷脸不搭理你，接着独自恼上三天，不吃不喝不睡只顾怄气。”

他近乎痴迷地看向扶月姣好的面容，忍不住伸骨骼明显的手，抚摸她圆的下：“三天后又想起你的好，心里如黄蜂蛰过般疼痛难忍，想即刻赶来见你，却又不想如此没有底线地轻易原谅。”

“到最后，忍到指间颤抖、心脏似要裂开，再说服自己别太计较，主动凑上前和你说话。”

凤溪说的这些好生熟悉，扶月用下轻蹭他的掌心，底弥漫笑意：“如此说来，你真动气时的模样，我曾经见过。”

还见过不少次。

她反握住凤溪的手，前倾歪着脑袋趴在他的膝上，借一抹清透月光打量他的眉：“凤溪。”她侧首望他，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真的……很你。可我给予你的意，似乎远没有你给我的多。”

扶月的手温柔，凤溪享受着与她十指相扣的这个瞬间，心境平和愉悦。

“这样的话师尊曾经说过，苏羽落也说过。她说……”凤溪想起苏羽落冷艳的脸庞，“天下苍生与我之间，师尊必然会选前者。”

“我都不在意。”

月凉如，凤溪低沉温的声音一下下敲在扶月心：“在上师尊时，我并没有把握能得到你的心。你是天上的月亮，我呢？只是毒害族人的卑劣龙族，连仰望你的权利都没有。”

“我很容易满足。”他抚摸扶月上的珠玉，底的情几乎让扶月溺亡其中，“你怜苍生时的一丝丝意，便足够我受用无穷。”

凤溪的指尖有冬日梅的香气。扶月失神听他说话，思绪不知不觉飘远。

她倏地想起，在园里偷看凤溪和苏羽落争执时的画面。苏羽落恨铁不成钢地提醒凤溪，天地苍生与凤溪之间，她必然会选择前者。

凤溪当时是如何回答苏羽落的？

唔，她想起来了——

“若真有这一天，我不会让她在我与苍生间作抉择，我会主动赴死。”

“这是她的大义。”他，“我心甘情愿成全，并将以此为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