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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100(9/10)

烂额,难免会顾不顾尾。”

“不错,”沈云屏微微一笑,“尽他已在努力遮掩,但从万枫庄园到谷仓那次,他都受伤不轻,且被你先前四窜带得到奔波,早已力不从心。”

秦嵬叹:“所以池静波很快留意到他几次离开明剑门的时间与江湖上掀起波涛的时间吻合,又自他形、行动上察觉异样,心下起了不小的怀疑。”

沈云屏颔首:“她并没有实证,自己在门中也早被架空,绝不能擅自行动,若只是误会倒还好说,若章宽真有问题,她不能将其一击毙命,留给自己的就是无穷的麻烦。”

“这十几年的忍耐和探查,池少门主想必与雷夫人一样,对正盟内可靠与否存疑,因此也不敢贸然向外求助,”秦嵬,“所以今日公孙别院钓鱼的大戏,正是她最需要的。”

顿了顿,又故作伤心:“难怪你向雷夫人保证,洪指必定到场!”

他语气里装模作样的指责和虚情假意的幽怨,沈云屏忍笑意,将他的手指包扎好:“我也是笃定池少门主会千方百计将明剑门内她觉得可疑的人带来,她的其余安排,我也并不清楚。”

秦嵬:“难怪公孙明装病装得半生不熟的模样,我后来摸起来他温也没半手,池少门主却扑上去又是又是惨地喊起来了。”

公孙明装中毒的样本只有七分像,被池静波咋呼一通后,竟到了十分,连洪指也被唬住了。

尤其是被池静波一挤,四周旁人也没机会上前给公孙明诊脉。

沈云屏微笑:“无论武功低,人的情绪和观都难免会被呼声最大的那个声音带着走,她自己便是被这样架起,成了供桌上的造像,自然最懂得利用的就是这一手。”

秦嵬看着他,:“所以池静波才会在摸到你拿的那条鞭时,斩钉截铁地说就是恨罪鞭无疑,甚至将池劲晟抬来。”

沈云屏不答。

秦嵬:“池劲晟还在世时,即便真的曾抱着她去看过枫山人手里的恨罪鞭,她那时也不过板凳的年纪,如何记得清楚?”

沈云屏无奈地叹了气:“所以你当时就已确定,她与为公孙明遮掩那时一样,是在起哄,以此影响旁人判断。”

“不错,”秦嵬,“而她既能在你拿恨罪鞭的那一刻就想到要如何理,显然是早知这鞭的存在。”

沈云屏将秦嵬受伤的那只手轻拢在掌心中,沉默片刻。

秦嵬见他神中略带异样,又觉察到他手掌冰冷,不由缓下声:“我不过问一问,若牵连你楼里的事情,或是其他安排,你不必说的。”

他总不会让沈云屏为难。

就像沈云屏也总不愿让他为难一样。

这本就是朋友兄弟、亲人人之间都会的事情。

沈云屏心微松,略有些绷的肩膀也舒缓开来,五指穿秦嵬那只手的五指里,悄声:“池少门主不仅知这鞭的存在,而且还知这鞭并非摆设,而是实打实地用过一回。”顿了顿,又加一句,“就在不久之前。”

秦嵬一愣,随即想明白了什么,惊得气,半晌才压着低声:“你是说,灵虎镇段二上的……”

沈云屏苦笑:“这鞭,本就是我记忆里阿娘的那仿造的。”

秦嵬并不意外,天底下若说还有谁能在枫山覆灭后仿造恨罪鞭,那除了老铁匠外,应当就只剩八方楼的沈云屏了。

“我一早将它打,并没有太多想法,只觉得或许有用到的一天。”沈云屏,“而想要池少门主确信池劲晟之死非是枫山所为,我能拿的证据本就很少。”

秦嵬叹:“你以八方楼楼主的份拿这条鞭,让她明白当年引发一切的恨罪鞭竟本是可以伪造的,以她聪,结合自己早年调查,确信不止是野猪林一事蹊跷,而是当年整件事都有问题,所以她才会特地留意细林涧相关事情,所以她才会查当年那个细林涧的活,也就是屠青的动向!”

而如果没有这条线索,秦嵬和沈云屏自然也不会去万枫庄园,更不会有接下来的事情。

难怪在三条恨罪鞭枫山这件事传开之前,池静波就已着手留意细林涧的事情,原来是早已心知肚明。

“不错,”沈云屏轻了下,“灵虎镇血案尚未发生前,你在灵虎镇附近没得消息我就已知晓,当时我与老范本就在附近。我也在捉月城。”

秦嵬不需他多说,已恍然:“你当时,就是与池静波在一!”

“那会儿我已觉察自己因调查当年事太而被盯上,其实你那时应当也已被得很了。”沈云屏

秦嵬苦笑:“你我虽十几年不在一,但如今串联着讲起,的确不错,我正因四探查而被洪指或他幕后之人察觉,几番追杀,恼火异常,一怒之下掀桌,才有灵虎镇之事。”

“洪指早在灵虎镇前就既要追杀你也要兼顾我,实在是‘碎了心’,”沈云屏讥讽,“池静波察觉有异,趁机与洪指来捉月城,实则是为与我碰面,换消息。”

而洪指这一次去捉月城的目的也显而易见,就是为陪同段若宇一前往灵虎镇。

秦嵬:“所以灵虎镇事发后,磨盘等人前脚走,你后脚就到了。死在林中的百灵鸟你也见到,只是得知我行踪的确是从其他百灵鸟中。”

这茬事二人早在逃渡风城时就已说过,如今并不需要再多提起。

沈云屏苦笑:“池静波当时正要前往捉月城外的别院,我到时,段二的尸就躺在地上。”

“而你看到段二尸的那一刻,就和我一样,知机会来了。”秦嵬,“而且这样的机会,错过就不会再有。”

沈云屏低声:“我需要一个将池底旧泥翻来的机会,当时我并不知是谁杀了段二,只知一旦他上有了与当年相似的痕迹,那当年的事情就会借着段二的尸,被重新提起。”

“所以你拿了那条鞭。”秦嵬心中百集。

沈云屏的笑里发苦发涩:“我的确拿来了。”

“段二上的痕迹是你伪造的。”秦嵬

沈云屏:“前几鞭的确是。”

秦嵬压心中难过:“池少门主虽装聋作哑,当个金神像多年,却对段二为人十分清楚,她——”

“她问我要走鞭,”沈云屏淡淡,“泪,亲手了他几鞭。”

他并不细说池静波为何泪,因为这泪应当相当复杂。

恨罪鞭是当年旧事的源

秦嵬很难想象,这两个亲人都与这条鞭脱不开联系的人,是用怎样的心情和表情来下那样的伪装的。

而这伪装,恰让三乞儿的计划更好地推行下去。

秦嵬用另一只好手搓了搓脸,捂着下半张脸,掩住因被命运的巧合而震惊得略张开的嘴。

沈云屏与他,是何其相似!

秦嵬为查真相,三乞儿合力将八方楼拖下,却不知沈云屏本就是要这样的事的。

而沈云屏为搅混,当机立断给尸上伪造证据,将“枫山旧人”的名号嫁祸给他当时并不知份的秦嵬,却不知秦嵬不得能担下这“屎盆”,好闹得更大更不消停。

他俩都在对方上使够了坏心儿,在真遇到对方后的一段时间里,又被自己那儿良心折磨得够呛。

现在峰回路转,两人啼笑皆非地发现对方竟是无论自己多使坏,都能替自己兜底的人。

而让人伤心的是,发现这一的同时,也发现对方是你无论在外如何使坏,也绝不想对他使坏的那个人。

狗老天实在很会拿人开涮。

见秦嵬不说话,沈云屏将他的手握得了些,语气不自觉地带了些着急:“我先前不同你讲,只因一旦解释,就很难绕开池少门主。”

顿了顿,又艰涩:“自然,我也是有些说不。”

秦嵬一愣,回过神来。

沈云屏的笑里多几分自嘲和颓然,苦笑:“我本就在你面前没多少正人君的形象可言,一想起若非是我当时这一手,你或许不必受这几个月的——”

他话未说完,秦嵬另一只手已覆盖在他的手上。

本是他单手攥着秦嵬的那只手,现在,反倒是他的一只手被秦嵬双手裹住。

“你若没这么,我自然会另想办法,总之我是必要成的。”秦嵬低声,“你不过是,即便过了十几年,也依旧帮我成了事儿而已。而我也一样。”

他俩这互相利用的关系,好似编辫一样,将二人分开的十几年人生编到了一去。

合得恰到好

沈云屏心中已不知该是凄然还是兴,五味杂陈过后,发现只剩下一个觉。

庆幸。

庆幸有时候真是最好的情绪。

“饭桶和磨盘那边儿,待时机像样时,我去说。”秦嵬知他心情,“你不必担心。”

沈云屏顿了顿,却摇:“我自己去说。”

秦嵬看着他。

沈云屏:“我到底还是谢翎,有些事情,谢翎总是要的。”

秦嵬的脸上一丝笑容。

“只是希望他二人别太失望。”沈云屏自腔气儿来。

他一衣袍已透了,略有些皱地裹在上,显得脸发白,嘴也没几分血,只有手还抓着秦嵬,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挠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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