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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100(8/10)

范遇尘也没个好脸,冷冷:“自然是用刀的混。”

“范统领何必也要骂我一嘴?”秦嵬苦笑

范遇尘:“倒也有些不同,你是缺大德的,她是没心肝的。”

秦嵬见他至今仍怨气十足,不由想笑,只是心中沉甸甸,无论如何也笑不来。

“此地势力复杂,齐小甲尚未暴,你为何叫她去接近?难不知危险?”沈云屏剑眉皱起。

“我如何命令得了她?”老范好不委屈,几乎是叫,“她能骑在我上耍威风!”

沈云屏原本淡淡的神,在听到这一句时些许忍俊不禁,又很快压下去:“胡说什么?少些抱怨,以后楼里自会补偿你。”

范遇尘咬牙切齿地忍了。

秦嵬甩了甩自己左手,低声:“她总有自己的想法,我跟饭桶都未必能得了,你不必担忧,她不会有事。”

沈云屏瞧见他被洪指咬得血模糊的手指上的伤,立即锦帕来捂着,皱眉:“此地不宜久留,雷夫人既已发话,你我先去修整再说其他。”

秦嵬刚要说话,一抬,正看见裘得索跟着公孙世家弟朝外挪动。

在朝外走,脑袋却还扭着朝后,睛和嘴都瞪得老大,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俩。

“……”秦嵬默默地背过,却着沈云屏的手,享受着沈楼主的担忧,将饭桶刺人的目光抛诸脑后,“你我今日想必还有许多话要说。”

他这话说得带着笑意,但想到今日堂上拿的鞭和池静波的事情,沈云屏就只剩苦笑了。

范遇尘震惊地看着两人握的手,半晌,低下去,忽然觉得自己的脚尖更好看一些。

三人商定,再不停留,立即悄默声地趁了正堂,往东跨院方向而去。

刚走几步,却听后有人:“小刀鬼留步。”

看去,见晋孟君打着伞,轻咳着走

早在捉月城时,秦嵬与镇山剑派也算有些来往,但晋孟君却鲜少面,因此二人几乎从未谈。

见是他言留步,秦嵬略有惊讶,却仍随意地抱拳:“晋掌门。”

他倒不多讨厌镇山剑派,这一派虽有些稀里糊涂,但毕竟并非不讲理的名门世家。

晋孟君神平淡:“今日别院内,小刀鬼倒是威风凛凛,看样,好似比往日还胖了一圈儿。”

秦嵬摸一摸脸,看一沈云屏,笑:“近些日也算找到了个靠山,钱袋鼓鼓,自然吃喝不愁。”

沈云屏没想到他至今仍惦记钱袋,不由气极反笑,冷哼一声。

秦嵬权当没听见:“晋掌门也渐有起,方才言辞犀利,几番维护,秦某激于心。”

五大派,雷夫人和池静波自不必说,止风堡又已垮台,晋孟君本可以在段贺年到来之前要求拿下尚未洗清嫌疑的秦嵬和八方楼的沈云屏,但他始终没有说话。

有时不说话,本就是一维护。

以秦嵬和他的情,万没想到晋孟君竟会站在他这边。

晋孟君叹了一气,:“你记不记得,万枫庄园内,曾有一用刀的汉与你有过几句谈?”

秦嵬和沈云屏均是一愣,随即想起当时事情。秦嵬:“是那红脸的汉?我记得,他仗义手的那一招,很是厉害!”

见他说起刀和刀法,神采飞扬,沈云屏不由些许笑意。

却听晋孟君平静:“那是我堂兄。”

此言一,秦沈二人均是大惊。

自晋家创立镇山剑派至今,从不似有些门派那般非要男丁继任,而是家中弟论武竞争,上任掌门晋三娘继任后招赘,才有晋孟君这一个儿,幸而此人虽弱,武功却不俗,这才在晋三娘死后继任。

晋孟君亲爹那边一脉并不多有名,他这堂兄更是在江湖上无名无姓,却不愿以镇山剑派名号压人,屠青应当是知此人份,才特地邀去万枫庄园,以对镇山剑派的示好。

见二人是真不知情,晋孟君这才些许真情实的笑意。他:“堂兄离开奉台后,快加鞭奔回我家中,告诉我要重学刀。”

秦嵬自惊讶中回神,不由笑:“他本就不是等闲之辈,何必——”顿了顿,想明白多半是这红脸大汉奔回晋孟君家中后,曾为他说过几句好话,叹气,抱拳,“无论如何,多谢晋……”

晋孟君却抬起手,打断他。

他不让秦嵬说下去,自己已撩起衣袍,随着孙长老一走下台阶,只飘来一句话:“今日之事,并非只为堂兄。五大派内,我镇山剑派本就算是人微言轻,你若问心有愧,我即便蹦来替你说话,也没有用。你若问心无愧,让侠者蒙冤,我自会觉得羞耻。所以无论如何,均是我镇山剑派自愿,你无需谢,告辞。”

说罢,也不看秦嵬和沈云屏反应,已施施然离开。

秦沈二人被丢下,惊愕不已,直到这人离开,才忽觉神奇。

谁能想到,不过萍相逢的人,甚至不知姓名,竟会牵牵连连地有今日奇遇?

秦嵬其实已记不太清红脸大汉相貌,记他的刀倒是还更多些,不由喃喃:“他刀法其实也算不错,若有再见的机会……”

他忽然不再说话。

“怎么?”沈云屏问

“不怎么,”秦嵬,“我只是忽然想起谢叔。”

沈云屏没有说话。

秦嵬:“你记不记得,他曾将自己的刀,让我摸?”

“我自然记得。”沈云屏无声地笑起来,“你兴得像个笨。”

秦嵬难得没有反驳“笨”这词,只:“谢叔当时说,让我摸刀,是为让我活着,而非左右他人生死。只为左右他人生死而存在的刀,必定也会为他人所断。”

沈云屏已不大记得,却并未说话。

二人向东跨院方向走去,只留范遇尘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两人关系似乎比自己想象更

他瞠目结地跟上。

秦嵬又:“我那时只觉得纯属废话,刀不用来杀人,还能用来什么?”

沉默一瞬,忽然又笑:“近些年,却好像有些明白了。”

他说话时,有些怅然,也有些欣喜。

沈云屏并不评价,只走着走着,忽然抬起手来,拍在秦嵬后背,低声:“秦大侠,好威风!”

秦嵬险些被他这力拍得飞去,勉立住,也学着他这架势,将自己的手拍在沈云屏后背:“沈楼主,好风光!”

两人沉默地走去几步,忽然都笑起来。

两只手从彼此的后背上挪开,搭在了彼此的肩

如这世上所有的兄弟一般,勾肩搭背地向前走去。

范遇尘跟在后,见二人这模样,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却又心中百集。

无论怎样的情,只要已是最好的朋友,就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沈云屏已不再是年少时每个夜里,都要爬上楼去看星星的沈云屏了。

东跨院并不多远。

无需公孙世家弟引路,秦沈二人已照着来之前看过的地形图找到地方。

院内一应事务已备齐,秦嵬尚未走院内,就见门两侧把守之人对沈云屏抱拳弓

“楼里的人都已到齐,”范遇尘神复杂地看看两人,却还是对沈云屏,“卫四地在外接应,院内只有几人把守,我去嘱咐几句,以免夜里再生事端。”

沈云屏一手仍着秦嵬血的左手,略有思索,低声:“分几个轻功不错的去,将看守洪指的地方看住,凡有者,务必记下,拿给我看。”

范遇尘应声而去。

东跨院应是雷夫人专门腾,以供秦沈二人落脚的地方。

虽不大,却因只有二人住而格外清净。

两人刚一踏屋内,秦嵬就被沈云屏一把下。

力气之大,险些让秦大侠跌坐在地!

秦嵬勉落在椅上,苦笑:“你何必如此着急?我的若是没找到凳,现在要包扎的,就不止是手指了。”

“你的若没找到凳,最多也只是摔个淤青,”沈云屏冷冷,“我宁可和上有淤青的人说话,也不想和缺了一手指的刀客谈情说。”

听得“谈情说”,秦大侠的表情顿时缓和下来。

他微笑着看着沈云屏将他左手被咬得血模糊的手指掰开,小心翼翼地消毒,又抹上一层药粉。

沈云屏神自如,好似方才正堂内短暂的失态并不存在。

秦嵬看着他,忽然:“那,并非临时铸造,是不是?”

沈云屏手上一抖,抬起来。

他将秦嵬上下打量,半晌,叹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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