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站立时双脚微微分开，显是昼夜不停地骑赶路，已累到了极。

她本可以躲起来，等风过了，或别院内再安稳一些再面，但她却没有那么。

因为有些事情，比自己的命更要。

陆霞对雷夫人遥遥抱拳：“我等本要直奔捉月城，半听闻少家主病重，才转来此，还望夫人莫怪我等唐突。”

雷夫人早知今日各路人会在别院齐聚，却仍在见到陆霞风尘仆仆的模样时神情动容，形一晃，已到陆霞跟前，将她扶起。

“灵虎镇事发突然，尚未来得及对啸山帮诸位声节哀，”别院内已有其他门派的人叹，“陆夫人切莫太伤心，此事正盟必有代，啸山帮诸位一路辛苦，夫人心俱疲，不如先去休息休息如何？”

陆霞下颌绷，双抿起，一双却被愤怒和持燃，故而似燃着两团无法被冷雨浇灭的火焰。

开的却并非她，而是雷夫人。

雷夫人不看说话的人，只将陆霞扶得更稳一些，觉到她的手已因长时间握着缰而冰冷僵。

这冰冷和僵，她曾在十几年前也有过。

雷夫人微笑：“她不必休息。”

“怎么？”

“她不必休息，”雷夫人慢慢，“天底下的人，总以为女人死了丈夫就不了其他事，需要休息，需要躺着，需要黯然神伤。却不知她仍有许多要的事情，绝不会在愁苦中沉沦，更不会被哀伤击垮。”

陆霞看着雷夫人，中有着泪光，却更有一层带着忧愁的笑容。

这世上的许多事，岂非都是来不及去掉忧愁，就要去面对的？

两个女人的手在雨中握，不必多说一言。

人群中有人“咦”了一声。

众人转过去，见裘得索挪来几步，笑嘻嘻：“真是巧，真是巧！我在捉月城偶遇一小姑娘，她也自称是啸山帮之人。”

这话连雷夫人也是一次听说，段贺年等人更是面吃惊。

倒是陆霞已开：“哦？不知是何人？”

“是一个年轻的姑娘，”裘得索对陆霞恭敬，“她抱着一把剑，在捉月城徘徊。”

陆霞好似十分激动，冲上前几步：“可是右边眉尾生了一颗小痣的姑娘？”

“正是。”

陆霞泪叫：“那正是我女儿曾小柳！她现在何？”

众人吃惊不已，段若锋更是惊愕：“怎么陆夫人竟与女儿分开行动不成？这是为何？”

却见陆霞忽地冷下脸来，厉声：“为何？因为不能放在一个篮里，因为这样如果我俩其中一人死在前往捉月城的路上，至少还能有一个赶到！”

“夫人此言何意？”段贺年沉声问，“我便是段贺年，你若有委屈，只说来便是。”

“段盟主，久仰大名！”陆霞昂起来，上不带任何珠翠，鬓边几缕近日来平添的白发被雨浸透，贴在脸上，“只是我的委屈，亦不知要从何说起——是要从你那与屠青勾结的小儿说起，还是从这一路上的追杀说起！”

她说得如此直白，偏又最有资格如此问，众人都不敢接腔，唯见段贺年面上血褪下大半，苦笑：“若宇……段若宇已死，他有错，我绝不包庇遮掩，啸山帮要说法，我便给说法，要偿命，待事情说得一清二楚后，拿我这条老命去偿又有何不可？”

其余人听得这话，登时发急，想要劝阻，却被段贺年抬手打断。

他看着陆霞，又：“我只希望啸山帮诸位明白，既已到了捉月城附近，便不必再如此提心吊胆，躲躲藏藏。”

陆霞面上略有缓和，但想起灵虎镇内段二所为，中仍有挥之不去的讥讽。

倒是裘得索急忙：“正是，正是啊！”

“裘家主先别‘正是’了，”苗真叫，“曾姑娘现在何？为她安全着想，还是尽快告知我等为好。”

裘得索装模作样地叹：“我本不知她是谁，只当是个要来捉月城游玩的啸山帮闲散弟，这次来时说起要来公孙别院，她也说想来拜访一下雷夫人，索就带她一同行。”

众人大吃一惊：“她竟一直在别院内？”

“正是，正是啊，”裘得索连连，又对段贺年笑一笑，一副不得已的模样，“裘某一来就赶上少家主事，实在不好叫曾姑娘面，只得暂时让她在车上歇息，没想到事情接连不断，她就只好歇息到现在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只是考虑不周而已。

好似正要印证裘得索的话，众人尚未来得及安排人手去寻裘家停在后院的车，就已见雨帘中一姑娘撑伞走。

她眉梢果然有一颗小痣，一孝服，怀中抱着一把长剑，衣摆已被雨透，像是在雨中站了不短的时间。

神也好似已被冷风透，并不看任何人，只直勾勾地盯着跌坐在地的洪指。

孝服将她的脸衬得比纸还要白，但在看清她的表情之前，所有人都会被她的神所震撼。

只因那是一双恨与怒充斥着的双！

第二，所有人都会被她怀里的长剑引。

因为那镶珠嵌玉的富贵长剑很是熟，好像在不久之前，它还挂在段若宇腰间。

唯有陆霞看清来人，终于松了气，迎上前去：“小柳！”

曾小柳用胳膊夹着长剑，腾手握一握亲娘的手，角动一动，像是一个安的笑容，但那笑尚未展开，就已被冲淡。

“你便是曾之武之女？”段贺年见她年纪与池静波差不多大，中略有不忍和同情，走上前去，用一个老人才有的声音，“曾姑娘，你受了委屈，我段家——”

岂料曾小柳只看他一，就绕开来，径直走下去。

段贺年面微僵，再看曾小柳，竟不与任何人说话，直直走到洪指跟前站定。

洪指看到她，原本已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些变化，嘴难以克制地搐几下。

曾小柳终于开，说了今天第一句话。

她看着洪指，：“你再说几句话，让我听听。”

其余人困惑，洪指却咬了腮帮，一言不发。

“不不，你只需要说一句话，”曾小柳说，“甚至只需要说三个字——‘全杀了’！”

她的声音镇定平稳，甚至因音而显得有些绵，毫不锋利，但最后三个字冒，竟有一烈的血腥之气。

洪指仍不说话。

曾小柳冷冷：“你为何不说？是不是因为知，你一开我就听得来，当天和段二那畜生一去悦来酒楼的男人就是你？”

众人有瞬间的寂静。

随即均是惊叫声。

灵虎镇一事如今已闹得沸沸扬扬，当天在场的人里已能确定的除了啸山帮的人外，就是屠青和段二，没想到竟还有一人。

比这事情更令人震撼的，是那人竟是洪指！

陆霞亦面惊愕，她门时从未听见过洪指说话，此刻听女儿如此说起，脱：“他是那个大胡男人？”

曾小柳抿双，一。

陆霞险些站立不稳，走上前将洪指上下打量一番，喃喃：“是有些像，是有些……”

“此言何意？”苗真惊一冷汗，“段若宇难与善堂也有来往？”

她急忙看向段氏父，却见段贺年好似被雷劈到，倒退两步，被段若锋扶住。

段若锋闭了闭，勉回过神来，对曾小柳：“曾姑娘可以确定？”

曾小柳冷冷地笑了笑：“如果一个人杀了你爹，又帮着要欺辱你的人一杀你，段大公，你也会和我一样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