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脉。

再由齐小甲略作补充，这几日公孙明与苗真的遭遇，雷夫人已全明白。

她两手握，沉思片刻，忽然：“小刀鬼与八方楼主又是如何得知你们当时人在哪里？”

齐小甲在外骑跟随，听得这句心里咯噔一声。

好在苗真已：“我虽沿路并未亲见到百灵鸟活动，但遇袭或赶路时常能觉察有人暗中相助指引，想必是八方楼自我奉台起就命人跟随，在我与少家主汇合后也未离开。”

“你曾说过，这虬髯汉是秦嵬在你手里的？”

苗真：“不错，他当时已无人可托，只能由我。”想了想，又，“许是这样，八方楼的人才知是我带虬髯汉了奉台，所以一直跟在我附近。”

“阿娘觉得哪里不对？”公孙明问，“秦嵬和沈云屏这两人关系匪浅，一唱一和倒也能理解。”

雷夫人：“他俩既然关系匪浅，为何当时不直接让沈云屏带着人离开？若非后来屠青被洪指灭，沈云屏本就有意将他在手里，这证明他有能力将个活人带离奉台，何必要秦嵬借苗阁主的手？”

这话一说，苗真与公孙明均是一愣。

“其实当日我觉得他俩关系也有些微妙，说各有心思，偏偏还能一演那麻戏，说关系匪浅，但两人也似互相提防，因为秦嵬与我谈时，刻意避开了旁人，包括沈云屏。”苗真回忆，“不过听闻掉下观景台时倒是真情实地同生共死……”

公孙明：“我这次见他二人，倒是觉得二人亲密无间。沈云屏我不熟悉，但秦嵬我是多少有些了解的，他少与人那样亲近。”

雷夫人思索：“似他二人那样的心儿和手段，若一开始真互相有所算计，是很难真心相的，许是又有什么变故，才使得二人放下各自心思。所以一开始并不齐心，秦嵬不信任他，只能将人给苗阁主，后来谈妥，八方楼才得知苗阁主带活离开，随即跟上护送，毕竟沈云屏也需要将事情查清，免去自己的麻烦。”

车内三人谈议论，齐小甲却听得心惊。

他早知雷夫人不好糊，却仍会被她的察力吓到。

幸好雷夫人又：“罢了，他二人并不要，只要能确定，虬髯汉绝非他二人所害即可。”

“绝不会是，活死了，洪指没抓到，秦嵬与沈云屏上的屎盆就难拿掉，他俩必定比我还要着急。”苗真回答。

公孙明：“但洪指却的确早有准备，谷仓那地方十分隐蔽，我又刻意引人注意庄院，但善堂还是找到了谷仓，并提前准备放火的东西，不是早有准备又是什么？”

“自奉台来没多久，我就觉得不大对，”苗真将自己这一路觉得蹊跷的地方一一告知雷夫人，最后，“我与少家主都认为，问题在止风堡或镇山剑派来的人中，只是不知佟铁银与晋孟君是否知情。”

她苦笑：“我总抱有一丝希望，宁可他二人只是糊涂，而不是知情不报、与善堂勾结。”

雷夫人沉片刻，再开时，却是一句：“无论是哪一方，都不是最要的。”

“阿娘？”公孙明疑惑。

雷夫人抬起：“要的是，无论是哪一方，都以为着正盟不再可靠。”

公孙明与苗真不愿多想的事情，被雷夫人轻描淡写地揭破。

“你二人还年轻，并不知当年事。”雷夫人苦笑，“洪指这人，武功的确不错，却远不如当年池劲晟，亦不如武林许多尖的手，却只有一个能耐——简直比乌王八还能活！”

“我现在已领教了。”公孙明想到秦嵬与苗真自谷仓拖的那尸，无奈，“一个不仔细，他就会有脱的机会。”

雷夫人：“当年那般围追堵截，洪指还能数次全而退，我本就觉得奇怪，万枫庄园事发，屠青能被洗白至此，我才知当年猜测或许没错，白、不，盟内早有内贼。”

公孙明两手握，垂下去。

野猪林一事造成了公孙裕的死，公孙世家至今仍不能释怀。

苗真也清楚，轻叹一声：“那虬髯汉死前写于左手的那个字，或许就是洪指现在藏的地方，若是真的，那咱们——”

“嘘。”雷夫人低声，“此事绝不可张扬，待我验看那虬髯汉的尸后再说。”

车一到公孙别院，雷夫人便命家中事引止风堡镇山剑派的弟前去休息，自己则以更衣为由，先行离开，命几个如今已在江湖上颇有名望的弟陪赵二堡主和孙长老喝酒吃饭。

孙长老反倒要求先洗漱一番，赵二堡主虽面有焦躁，但到底压了下来，也不多话，只说跑了一路人困乏，要先歇歇脚。

几句话安顿完，雷夫人压来不及更衣，匆匆去看虬髯汉的尸。

虬髯汉的尸已用防虫防腐的药粉理，幸而天气已够冷，单独拉尸的车内又放置了临时自沿途大家中买来的冰，保存得还算不错。

雷夫人将尸略检查一番，见这人脸灰败，上虽有烧伤，却绝不致命，中先前的白沫早已涸，黏在嘴角，初看只觉得是情急之下的。

她又检查此人上几大，均未有损伤，应当不是外力所至。

只等看到此人左臂，才惊讶：“这人手臂断整齐利落，当是被快刀斩下，而非在起火的屋内被东西所砸，我看这断和痕迹，不似生前所至，这是怎么回事？”

公孙明此前只说了这人临死前在掌心写下血字，拖到现在，才敢小声：“他的左臂被人砍下带走了。”

“秦嵬？”雷夫人惊愕。

“是沈云屏，”苗真，“用的是秦嵬的刀。”

雷夫人震惊地看看苗真，又看看虬髯汉的尸，再看看齐小甲，见齐小甲了，才最后看向自己的儿。

半晌，雷夫人才猛地扬起掌，在公孙明的后背连拍带打，恨铁不成钢：“你这蠢小，莫不是小时候过冬你抻脑袋窗，让西北风冻成了个傻？竟被秦沈那俩坏小左右至此！”

公孙明早知亲娘要发脾气，缩着脖不敢吭声。

苗真打圆场：“夫人不必责怪少家主，当时情形，我也没料到沈云屏会突然手，他那时手无寸铁，谁能想竟轻松地拿了小刀鬼的刀来使？但我想，秦沈二人绝无恶意，他俩与咱们立场并不相冲，只是沈云屏名声不大好，那晚的事情，说去或许会有损公孙世家威名，但我绝不会说。”

“名声算什么？”雷夫人恼怒地看着公孙明，“从来都是以义而得名声，绝没有以名声而立足的人，我本就不在意这些。”

说罢，指着公孙明鼻骂：“我就是气那俩坏小，年纪也不比你大多少，却沾个尾就是猴，你倒好，是个到现在还没回过味儿的笨！”

“夫人息怒，”齐小甲见公孙明面带沮丧，终于开，“人与人的经历不同，事自然也不同。那二位这些年在江湖上过得凶险，才有如今手段，少家主不过缺了些历练，人却绝不会走偏。”

苗真赞同地。

雷夫人勉压下怒火，又去翻看虬髯汉尸，倒是公孙明又凑过去：“阿娘，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雷夫人并不理他，兀自查看完，用帕净手，又在屋中踱步了几个来回，忽然：“此人是否中毒，咱们这样对毒理药理并不通的人也无法确定，便是喊我家中大夫来看，八成也要损坏尸才能检验，届时我将已损坏的尸给正盟，一定会引起幕后之人的警惕。”

“阿娘说的是。”公孙明。

苗真问：“那现在找通毒理的大夫来，赶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