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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80(9/10)

才慢慢地松开手,他心里空得要命,却不愿留沈云屏。

却听沈云屏:“将灯上。”

秦嵬愣了愣,不知这是要什么,但见他没有离开的倾向,这才用火折将桌上烛灯亮。

一扭,正见沈云屏一边两通红地看着自己,一边伸手自怀中掏个什么件儿。

“你——”

沈云屏看着他,带着鼻音:“闭上你的臭嘴,我已不想听你说那样的蠢话。”

秦嵬还未再说,就见沈云屏将怀中掏的锦布小包放在桌上。

这东西秦嵬已见过不止一次,他猛然想起沈云屏曾说过,这东西他本是要拿去送人的。

沈云屏慢慢地揭开一层锦布,低声:“你只记得大侠的承诺,还记不记得别的?”

秦嵬抿着,半晌才憋一句:“小石四杰?”

“闭嘴!”沈云屏红着一双,恨不能掐死他。

秦嵬却好似看不到沈云屏里的杀气,他只愣愣地盯着那锦布包。

他已猜到,这东西是送他的。

这里面无论是什么,都是属于他的!

沈云屏:“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曾对你说过,如果有朝一日你成了名扬天下的大侠,我一定会送你一把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刀?”

年少时的承诺其实多如,但许多都虚无缥缈,有时是“将来要去江南转转”,有时是“必要去尝尝大漠的沙是什么味”,秦嵬其实早已记不大清楚。

秦嵬没有回答,沈云屏并不奇怪——他早已知,秦嵬就是那样的人,他永远都会记得自己许下的承诺,而并不计较别人对自己的誓言是否到。

正因他是这样的人,所以沈云屏才绝不想让他失望。

那锦布包一寸寸打开,那把金玉制成的小刀。

这刀并不锋利,却足以让秦嵬挪不开

他觉得四周一切都已看不清楚,只剩下沈云屏和他手里的那把金玉刀。

沈云屏咽下酸楚,握住那把刀,递过去。

秦嵬的手没有抬起。

他似乎在这一刻忘记要如何拿刀。

沈云屏慢慢地拉起他的手,一掰开他的指,两浮动着光,将这跟了自己许多年的金玉刀,放在秦嵬的手中。

沈云屏看着秦嵬,一字字:“秦嵬,你早已是我心里那样的大侠,我送给你这把天底下只此一把的刀,因为只有你才得上它。”

秦嵬猛地攥住了那把带着沈云屏温的刀。

他攥得那样,和他的呼一样地张急促。

这是秦嵬拿过最沉的一把刀。

第80章 80:“‘耳鬓厮磨’。”

分明还没有看清那金玉刀上的纹,也没有仔细分辨样式和泽,但秦嵬却攥着不肯松开五指。

他盯着自己的拳觉到掌中的小刀钝钝地硌着他的手。

它的棱角都已因日复一日的挲而光,带着沈云屏的温,被抓在秦嵬的掌心。

秦嵬想起自己第一次拿到真的刀时的张,他本觉得那已是自己人生中呼最快、耳鸣最大的一瞬。

但在这一刻,在拿到这把“刀”的时候,他竟有些不大能确定了。

沈云屏在这十几年间,幻想过熊瞎拿到这把刀时会是什么表情,他想过他会兴,会雀跃,或许还会哭泣,会嚎啕……每一个幻想,都绝非现在秦嵬的样

秦嵬的嘴抿着,脸上没有表情,只腮帮咬得鼓起,两盯着自己的拳,两肩绷,好似如临大敌。

地攥着拳,好像一个一次抓到蝴蝶的孩

不敢松开一丝,既怕它从掌中逃脱,又怕那一抓只是自己的错觉,摊开手掌后,才发现掌心空空。

一只手伸来,五指在秦嵬已攥得发白的指节上,另一只手托住秦嵬的拳

沈云屏轻声:“秦嵬,你难要一直这么拿着?”

秦嵬没有说话。

他好像已连要如何说话都忘记了。

沈云屏:“这刀是你的,如果我这辈到死之前仍未将它给你,就会带着它一棺材,拿去曹地府也要给你。到死它都是你的。”

秦嵬猛然抬,一瞬不瞬看着沈云屏。

刀硌着掌心,脉搏在这挤压之下在掌中动。

得那样快,好像是这十几年里都贴着沈云屏心放的金玉刀将他的心带了过来,被攥在秦嵬的手里。

他五指终于有了些许松动,被沈云屏缓慢地一掰开。

烛光之下,掌中的金玉刀被映一层温泽,上的兽纹早被抚摸得不再棱角尖锐,却仍威风凛凛。

秦嵬觉得自己的手有轻微颤抖,幸好沈云屏的两只手仍托着他的手,三只手都捧着这一把金玉刀。

年少时河畔火堆旁的几句寻常不过的孩话语,却似穿针引线,让他二人在各自不同的上奔跑了十几年,抓着这丝线一样的稚直言缠绕着自己,束缚着自

却没想到也正是因这样的自我束缚,而令他们得到了今日的重逢。

“你,”秦嵬好似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脱一般,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哪里找的这把刀?”

沈云屏往前的几年时间里一直认为这把金玉小刀已足够独特,但这会儿在秦嵬的手掌中看到它,忽地又觉得哪里都不足够了。

秦嵬托着那把刀,他捧着秦嵬的手,着他的指节,低声:“是专程找工匠制的,我自己画的图纸,本是要自己的,可我在这方面实在没什么天分。”

沈楼主说话事,哪怕只有一分的把握,也能让他说得像天经地义必会成功,但此刻却摇摇摆摆地弱了下去。

他生平难得地到忐忑,不由去看秦嵬的脸。

而一贯擅长的察言观,在秦嵬跟前儿总有些时灵时不灵。

“你何时……”秦嵬张开嘴吐了三个字,又停在半

沈云屏:“还未继任八方楼时就成了。”顿了顿,又加上一句,“你难以为,我现在将它拿来,是随便找了个什么哄你兴?”

他的脸上一丝复杂的笑容,秦嵬心撕扯般地难受,低声急:“我不是……我,”秦嵬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哑声,“我这辈还没想过,自己会拿上这样漂亮的刀。”

他年少时用破木保命,学武练刀的时候也大多都用木质的刀或废旧生锈的刀,后来终于有了那把无常,但它也与主人的一样并不华贵漂亮。

他的一生都与那个在小石城与野狗夺的小乞儿一样,空空而来,空空上路,也早已认定自己将来也必定会空空地离开。

从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一把刀。

“可我想要送你的,就是这样的刀。”沈云屏看着他,“我只想要它得上你,只想要你喜。”

这单纯的、不掺杂任何杂念的想法,自他还是谢翎的时候就没有变过。

秦嵬的堵着块儿难以咽下的情绪,令他说不半个字来。

沈云屏低声:“它不锋利,是不是?”

秦嵬没有回答,只微不可察地

沈云屏伸手,两手左右地拽住秦嵬两边上臂,用力地晃了晃,低吼:“因为它不是为了让你杀人,不是叫你为谁而用的,秦嵬,你明不明白?”

因本就只披着一件里衣,沈云屏在秦嵬上臂的手与他的肤只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彼此的温极快地渗透而来,披着的里衣被晃得松散开来,烛火下秦嵬伤痕累累的肩膀和膛。

沈云屏只在看到他疤时,声音就带了鼻音,却仍自中挤声音:“谢翎是对你许下的承诺,沈云屏是想着你制成的这把刀,你懂不懂?”

秦嵬的牙齿死咬着嘴里的,耳中嗡鸣一片。

“……我没有一日忘记过在小石城时你在我背上过的血,你我那时甚至还不是朋友,”沈云屏的声音并不大,却如此清晰,“你如今已名扬天下,却总自认是恶名,但更早的时候,更小的时候……你在我这里,已经是大侠了,又怎么会让我失望?”

那弱小却总有一份义的小小的乞儿,于年少时的谢翎而言,本就已是小小的侠客。

这十几年间,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改变。

这金玉刀虽不能开山劈地,却在铸成之前,就已注定是一个大侠的刀了。

沈云屏看着秦嵬这满的疤,泪已蓄满了双,却仍着不要落下来,只又用一只手托着秦嵬拿金玉刀的那只手,笑了笑,:“我本该早些拿给你,但我找人这刀的时候,只能想到你还是熊瞎的样,幻想一些你或许会成为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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