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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5(8/10)

今你是或不是,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秦嵬的心好似让这话给推搡一把,没着没落地晃悠起来。

秦大侠贫瘠的学问让他还不知觉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叫“失魂落魄”,只觉得格外空

他叹了气,攥着沈云屏手腕的手松开,缓缓地缩回去。

却又被住。

“我已不需要知你是谁,因为无论如何,”沈云屏看着他,轻声,“你都是你。”

他说完这一句,不再看秦嵬,转过去找拨火堆。

秦嵬被沈云屏过的手尤能觉到不属于自己的,他闭上觉那顺着手背慢慢攀爬至全

他又想起方才止痛一般的搂抱。

他躺在漏风的石里,下是枯草,好像又回到了年少时的每个夜晚。

江湖上传过他名门,也传过他师承大派,但没人知,他原本只是个命如草芥的小乞丐。

他并不为这个自卑,也并不为后来的成就骄傲。

他知这话说来,大概许多人都不会明白这平淡因何而来。

但沈云屏一定理解。

因为“你就是你”。

秦嵬闭着笑起来。

中火堆烧得正旺,沈云屏将两人的里衣和外袍都搭好,再回时,见秦嵬似已睡着了。

他还在冒汗,但表情还算舒展,呼也趋于平稳。

沈云屏又摸了摸秦嵬的脉,这才有空开始收拾自己上的伤

他没有内力撑着,全靠结实抗造,饶是如此,自观景台一路下来也摔得够呛,伤无数。

脱了靴挽起脚,上也是几大块创,血已和布料黏在一,他忍着撕开,疼得额冒汗。

秦嵬的金疮药所剩不多,沈云屏将大分用来理秦嵬和洪指搏斗时留下的伤,尤其是他侧脖颈的剑伤,只将余下的小分用化开,拿帕沾着涂自己的伤。

后背忽有一覆上,秦嵬的手在他脊梁上抚下,停在一,哑声:“这里划烂了一片。”

沈云屏猝不及防被吓了一,又觉秦嵬的手指糙地划过肤,过他的伤,带来一古怪的刺激,登时向后弓咙里“呃”了一声。

秦嵬也没想自己竟吓着了人,急忙拍拍他的后背,咳嗽着笑:“少爷,这里就你我两个,又不是鬼在摸你。”

沈云屏恼怒地扭瞪他一:“你既然没睡,闭着什么!”

“好不讲理,闭也要挨骂了,”秦嵬苦笑,“帕拿来,你虽然骂我,我却要以德报怨,替你在这够不到的地方上药。”

沈云屏瞪他半晌,没忍住笑了,将沾了药的帕递给他:“你竟然还知‘以德报怨’?”

“说书先生都这么讲。”秦嵬全不在意他的嘲笑,艰难地抬手,见沈云屏朝自己这边挪了挪,以便他摸得到,不由心里憋笑。

见惯了沈楼主发脾气的样,这动作竟然显儿他本人都不知的乖巧,秦嵬品许多可来。

秦大侠自然不敢将这话讲,举着帕缓慢地,忽然“咦”了一声,三手指划过沈云屏的脊背,在沈云屏哆嗦着骂他之前笑:“你什么汗,不是说被摸几下不会冒汗么?”

沈云屏背对着他大骂:“我是被你这混账王八吓来的冷汗!”

秦嵬的“绰号”又被提起,笑得差没拿住帕

见沈云屏握着拳要扭,秦嵬赶咳嗽几声,沈云屏的动作立时僵住,气似地曲起,两胳膊肘往膝盖上一搭,懒得理他了。

秦嵬独属于熊瞎的小痞病发作,嘴上不消停:“你怕鬼?”

沈云屏冷冷:“若真有鬼,世上反倒少了许多麻烦事。”

秦嵬颇觉有理:“那从观景台上落下来的时候怕不怕?”

他本是随意问,自然也好了沈云屏嘴的准备。

却不想沈云屏沉默一会儿,淡淡:“怕。我怕死,因为我有重要的事情还没完,我怕死得不安心。”

秦嵬无言地叹了一声。

沈云屏忽然又开,声音冷得厉害:“况且我又不是秦大侠,和洪指打的时候,你但凡能有几分对死的恐惧,都不会迎去接他那一剑。”

如果沈云屏晚到一步,见到的必定是秦嵬的一死尸。

秦嵬锐地察觉到这语气里隐忍的愤怒和急躁,但并不知沈云屏为何而怒,只下意识哄人:“所以少爷的箭来得正是时候。”

这话说完,却没得到回应。

沈云屏表情乏味地看着火堆,甚至没回看他。

秦嵬隔了片刻,麻木的手在他的后背,低声:“我的朋友和师父,也总为这个发火,骂我的次数比你想得还要多。”

他极少说这事情,沈云屏嘴抿起,斜看他。

秦嵬苦笑:“但我实不知有什么好怕的。”

沈云屏正要发火,秦嵬覆在他背上的手五指缩了缩,让他打了个磕。秦嵬又:“告诉你一个除了师父和朋友之外,没人知的秘密。”

“怎么?”沈云屏嘲讽,“又是在心里跟死人说话?”

秦嵬想起谢翎,微微地笑了,但摇:“我觉得死不可怕,或许是因为从小就觉得自己活不长,我只是不肯死。”

沈云屏愣住。

“小的时候,是不肯死,不服气,”秦嵬笑,“长大之后,是还不能死。活着要有理由,死,自然也要有理由。”

沈云屏看着他半晌,忽然一个苦涩的笑来。

他将别过去:“我懂了,你只是想说,你生来就是那人。”

秦嵬没有说话。

他其实也并不知自己想说些什么。

有时候人就是会这样说一些自己也觉得奇怪的话,更奇怪的是,这话只会说给特定的人听。

沈云屏气儿,慢慢地吐去:“下来之前,我本来想说‘听天由命’,但我没有说,因为想起你我都不是信天信命的人。”

秦嵬的心酸得难受,他麻木的手掌贴在沈云屏发冷的后背,觉到雪堆下的呼,他觉得这玉雕似的冰冷外壳之下,还是的,是的,只是不可能来。

秦嵬慢慢:“其实,我也是信过的,年少的时候。”

沈云屏惊讶地转过:“真的?”

“真的,只信了一次。”秦嵬见他终于好奇的神情,不由笑起来,他的声音因发而有些轻,几乎已算得上是呢喃,“年少的时候,有一天……那会儿睛看不清,办完了些事情回来,路过一座小庙,听人家说很灵验,就去拜了拜。”

那时他和饭桶犟磨盘在谢堑草草被埋的葬岗上刨了一天,找不到谢堑的坟,他的大还在脓溃烂,饭桶犟磨盘怕他死坟坑里,便将他推到岗下休息。

还瞎着,泪却好像已经了,静静等死的时候听到路过的人说附近小庙里的神仙灵验,不知怎地竟然又有了力气,从板车上下来,爬着摸去找到那小庙。

他不知那是什么神仙,甚至不知神像的方向,只觉自己已了庙内,趴在地上,这辈唯一一次双手合十地求起神仙。

沈云屏并不知他说的“看不见”是指瞎,以为是个夜里,所以才看不清,只问:“你求什么?”

秦嵬沉默地用拇指蹭着他后腰的肤,半晌,才笑了笑:“求让死了的人走得安心,他们是好人,下辈一定要投个好胎。”

沈云屏不知要说些什么。

秦嵬又:“我还求神仙,拿走我二十年寿命,换我死了的朋友下辈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他可以不好看,但一定要健康,要活得开心兴,自由自在。”

他没有把当年祈求的事情说完,因为后半截实在羞于启齿。

他求神仙,谢翎门都捂着脸,他自己又是个瞎,从没正经看过谢翎的模样,要是下辈有机会,他想看看。

年少的熊瞎在庙里爬着摸到蒲团,终于跪下来,心里问泥胎的神像,要是有下辈,他能不能再见谢翎一面。

秦嵬说的平淡又简单,好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沈云屏了一大把的小刀,在五脏六腑七八糟地又戳又割起来。

觉十分奇异,他竟然没有一丝脾气,只觉得看到秦嵬,就疼得厉害。

沈云屏隔了好半晌,才看着火堆,轻声:“你真是个混账。”

“你怎么又骂我?”秦嵬无奈

“因为你该骂,”沈云屏说,“你死了的朋友,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秦嵬认真:“他是的。”

沈云屏回看着他:“换是你,你会让你朋友掏二十年的寿命来给你换好吗?”

秦嵬愣怔地看着他。

许久后才垂下了:“我不会。”

“所以你才该骂。”沈云屏冷冷,“死人若是能说话,骂得只会比我更难听。”

秦嵬难得听了一顿教训,叹:“原来我真是个混账。”

“你本来就是。”

秦嵬想了想,忽然:“但其实也没什么。”

见沈云屏剑眉倒竖即将给他一拳,秦嵬赶解释:“因为后来我从庙里来,我其他朋友来找我,才告诉我,那是个红娘庙,求姻缘好像最灵验,别的倒是从没起效过。我说怎么一去全是年轻男女的声音,都没老人和孩……之后我就再也不去庙里拜了。”

沈云屏震惊地看着秦嵬,俩人对视片刻,都被这荒唐的结局逗乐了,哈哈笑起来。

等这笑意平缓,秦嵬才又:“今日掉下来的时候,是我这辈第二次求。”

“又求的哪个红娘?”沈云屏已笑得够呛。

“正是因不信,所以关键时候才想不起求谁,”秦嵬叹,“所以我只好求沈云屏的赌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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