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休息如何？”

见海连了，屠青对后立着的事：“查吴，吩咐他们准备好，海少爷要先去歇息。”

姓查的事拱了拱手，一声“是”，同样喜气洋洋地笑着，脚底生风地走去吩咐事情。

海连看也不看四周或失望或着急的脸，带着他的心肝儿施施然地踩万枫庄园的地砖，好像这个庄园就是为他而建一般自在。

屠青将海连一路送至侧院门前，又盯着下人们将海连带来的件一件件搬房内，这才微笑着离开。

下人们一个个都训练得当，只低着看着地面，照卫四地的要求，将东西分别放偏房和主屋。

但即便他们都低着，也能瞧见主屋榻下面只有三只脚。

因为海连的一只脚，正搭在伴游的上。

他那伴游虽将帷帽摘了下来，但却要低着，一只手在他的小上，小声糊地说话：“走了一路，累了吧？”

“心肝儿帮我一，我还能再走三个来回。”海连斜倚在榻上，“小卫，怎么还有这么多人，难要他们在这里看我和心肝儿睡觉？”

自然没人敢看海少爷睡觉，所以下人们撂下东西，风一样地消失在门。

而院门外，立着拿着金银来找他们打听屋内情况的各路人。

卫四地并不在意，因为这本就是楼主预料到的情况。

等外的人散得差不多，他才与另一个探一从偏房中拿两个盒。

卫四地捧着一个，另一个暗探抬着一个，俩人一回到主屋，沉默地看着屋里两个男人。

两个男人分趴在榻上，一边一个地挂在扶手上，比中毒还要虚弱。

卫四地默默地放下东西，另一个暗探默默地窜门，卫四地才：“二位辛苦了。”

当然辛苦。

因为连他憋笑都憋得很辛苦，更何况是这两个要装模作样的人！

秦嵬的埋在胳膊里，有气无力：“不如我索去杀了屠青如何？那样还脆些，也不必受这折磨。”

另一的沈云屏捂着额，勉维持着坐姿，冷冷：“那么我们就是既经历了折磨，还会竹篮打，等于白挨一场。”

秦嵬发了一声痛苦的叹息。

“今天你带着帷帽，不必低着走路，”沈云屏，“来的路上有没有看到什么？”

秦嵬的脸终于从胳膊里抬起来：“我看到一个穿着褐衣袍、长了一对儿招风耳的事。”

“是他，”沈云屏知他是在隐晦地表明他已认那是之前说起的暗桩，“还有呢？”

“还有，”秦嵬慢悠悠，“他的衣袍虽然华贵，穿得却潦草，有不少褶皱，就好像他没心情穿得面。他的睛里有血丝，脸略微发白，上起，好像休息不好，也没有心情喝，他虽然笑得和屠青一样亲切，但嘴的弧度却很僵。”

“你想说他或许另有苦衷。”

“世上的人都有苦衷。”

“不错，”沈云屏温和，“你想劝我别对他用楼里的规矩，因为他有苦衷？”

秦嵬惊讶地看着他：“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把我当那话本里光明磊落的大侠看？我要是他们那样，现在就坐在捉月城里等死了！”

沈云屏被他这句说得想笑：“我知你并非那样的大侠，但你毕竟总有蠢笨的一面。”

这话他之前在骡车上也说过。

秦嵬并不否认，反而叹：“你说的不错，但我也知，规矩是规矩，苦衷是苦衷，这江湖上从来就没有一条规矩，需要你为了别人的苦衷，而咽下自己的苦衷。”

沈云屏静静听他说完，忽然再次开：“你真的不来楼里事？”

“这次又为了什么？你既不缺为你事的人，也不缺为你卖命的人。”秦嵬笑。

沈云屏平静：“我缺一个会对我说这些话的人。”

他这话难得地一丝真心，令秦嵬愣了愣。

“况且，我或许会舍不得你。”沈云屏微笑。

秦嵬慢慢开：“有什么舍不得？”

沈云屏已站起，居临下地垂看着他：“我会在该对你下死手的时候舍不得，虽然我还是会。”

一个像秦嵬这样刀血的人，难免会对危险的气味格外。

就像这一刻，他后背的汗几乎竖起。

因为他从沈云屏的话里品一丝危险的味。

但卫四地并未给他思考的余地，已趁着二人说话的间隙将两个盒摆好。

这两个礼盒，一个里是秦嵬的刀。

另一个似乎格外沉重，秦嵬也并不知里是什么，只看到自上路时，这长而沉的箱就被放在沈云屏的榻下。

卫四地带来的盒却不止这两个。

他一个书本大小的锦盒，将其打开，低声：“范统领的回复到了。”

锦盒里是一摞纸。

纸上写满了蝇小字，沈云屏快速地扫了一遍，递给秦嵬。

“老范略查了，此地原本的门派在掌门人死后解散，剩下的弟大多落江湖各自谋生，掌门的后人——他的妻儿女，在不久后也染病离世。”沈云屏不等秦嵬看完，已低声将其中的大半内容告知。

秦嵬边快速翻阅边皱眉：“我只知许多门派商垮得蹊跷，却没想到竟还有如此后续。”

老范递来的消息不仅有本地之前的门派，也有与屠家近些年有所牵扯的其他门派的记录。

这些门凋零解散后，四散各地的成员弟多半都已失踪或死亡。

绝不会有人再提起屠家的事情。

“事发前，屠青应该一直都在灵虎镇谈生意，事发后立刻回到了奉台，至今都没再离开。”卫四地，“但据我所知，每年年末，他必定会前往捉月城，除了与故聚一聚之外，还为了留在正盟过年，因为年后不久，就是段老爷的生辰，他要贺。”

沈云屏讥讽：“他往年几乎要贴着正盟五大门派世家事，怎么如今发生如此大事，他不去为段老爷分忧，反倒窝在了奉台？”

“而且，他与段二也并非没有情，或者说他正是因为与段二情匪浅，才更方便聚云山庄，间接在白有了许多脸面。”秦嵬笑，“这也是为什么我后来怀疑段二现在灵虎镇并非巧合，他要么是被正盟派去查屠家，要么是自己去见屠青。”

卫四地问：“段老爷很不待见掉钱儿里的人，会让段二与屠青这样的人来往？”

沈云屏忽然笑起来：“他不待见掉钱儿里的人吗？但我记得，他还请过某人去正盟喝酒，某人的江湖诨号前面带个‘小’，还是因为段老爷担心他年少压不住煞劲儿才添的。”

秦嵬苦笑：“你就算直接说我的名字又能怎样？”

“只不过想给你留些面。”沈云屏忍着笑，“你是如何讨那老开心的，难也和讨我喜一样么？”

秦嵬：“我不需要讨他喜，因为我对他别无所求，我虽然喜钱，但我只拿自己挣来的钱。而我挣钱，是因为我的刀足够厉害，他喜的正是这一。”

“自己的儿不如意，就总是会看其他人的儿顺更多。”沈云屏故作惋惜地叹，“想来段老爷得知谢堑之杀了自己的儿之后，应当非常后悔在你的名号前加上一个‘小’了。”

“段二要是能有段大一半能耐，段老爷也不至于时常疼。”秦嵬微笑，“武功人品均不如人意，唯二比别人见长的，大概就是好和耍钱。”

卫四地：“但我听说他武功也非常不错。”

“你如果有一个正盟盟主的爹，你的武功在所有人嘴里都会非常不错。”

卫四地被噎了噎。

秦嵬又：“如果你好又好赌，惹了大麻烦，除了找家里严厉的父亲兄长外，还会找谁？”

卫四地恍然大悟：“自然是最擅长解决这些麻烦的人——段二与屠青的情难就是这样来的？”

“段若宇活着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老和他大哥，一个即便这样还要犯事儿的人，必定会有自己解决问题的渠。”秦嵬将手中的纸放下。

“聚云山庄想必也常为他摆平麻烦，”沈云屏也，“小一些的麻烦，他就去找屠青这样的‘朋友’，大一些的麻烦，他就回去找亲老亲老哥。”

秦嵬将自己的刀从礼盒中拿，去刀鞘上的浮尘，悠悠：“你如果跟另一个人经常同一个小畜生的，那你和他很快就会建立起一奇特的关系，我将这关系称为‘狗情’。”

沈云屏忍俊不禁地笑骂：“俗！你跟段若锋打的时候，难想得都是这些？”

“这话说的，”秦嵬严肃，“我跟段老爷打的时候，想得也都是这些！”

连卫四地也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