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我却有足够你喝到明年的酒，你觉得我会惦记你账上那银吗？”

有时候难听话其实也让人心安，尤其是这样的难听话。

秦嵬一次因为不被人看到里而兴：“你一开始就应该把这好话说给我听。”

“你去找骡说我坏话，我难还不能报复回来？”沈云屏不咸不淡。

秦嵬立即又聋又哑起来，提起筷要夹菜，被沈云屏说了句“手”，这才又拿起手巾专注地手。

他这一路过来，很有些不讲究的行走坐卧的习惯，看得自幼就没受过几天像样的规训。

就算是再小门小的帮派，也不至于养这样一个野十足的人，更不会让一个在练武上如此有天赋的弟成了夜盲。

想到傍晚时与楼里大夫的谈话，沈云屏不自觉地转动着扳指，嘴上却：“你和骡说完了事情，骡有没有给你有用的消息？”

秦嵬反应了一下，才理解沈云屏是什么意思。

之前因情况急，他不得已暴了在渡风城的联络，也就是那家脂粉铺。

当时沈云屏并未多问一句，此后也完全没提，但显然一直记着，否则不会默许秦嵬自由酒楼，且不派人搜寻他的去向。

因为一旦秦嵬发现没机会，就不会再联络自己这边的人脉，那沈云屏能利用的线就又少了一条。

秦嵬相信，现在已有人去调查渡风城内那间脂粉铺了。

但那间铺也不是轻易就能让人查来东西的，所以秦嵬并不担心。

他只是惊讶于沈云屏的态度：“你分明提防我，却还这样不动声地使唤我，现在更是直接伸手我要消息，难不怕我把你带坑里去？”

沈云屏平静：“你吃我的喝我的，时不时还骑我上嚣张几下，要你事情有什么问题？至于坑不坑的，你能把我带去，那也只能证明我没有能耐。”

秦嵬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会儿，了一筷菜在嘴里，自言自语：“怎么能有人把我形容得像个不知好歹的猴……”

早知他就连银元宝都不带门了，还找什么门的借。

他好像以前见过的富贵人家豢养的山豹，以为自己是威风凛凛的山大王，结果发现整个山其实是人家专门买来圈他的笼。

但秦嵬知，沈云屏也自知无法完全拿他，因为只要秦嵬打定了主意离开，以沈云屏现在的实力，没有能留得住他的手段。

秦嵬索放松下来，将酒杯重新满上：“楼主怎么不喝？”

“我一旦开始认真喝酒，就很难停下来了。”沈云屏微微一笑。

秦嵬愣了愣：“真的？我没见过几个比我更能喝的。”

沈云屏接过酒壶，给自己倒满。

秦嵬边喝边：“段贺年已开始主持正盟各项事宜，这两日召集各方人手回捉月城，段若锋应当也会回去。”

“雷夫人已确认了老的份，虽未告知各方，但迟早都会传开。她会以此事为由，要求正盟重查当年疑，段贺年的小儿之死与当年旧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不会不同意，也没理由拒绝。”沈云屏，“而你我上的屎盆也是一样，或许查清当年的事情，你我才能翻。”

秦嵬赞同：“段二尸并未下葬。”

“看来雷夫人此行会有更多收获了。”沈云屏笑了。

秦嵬意会：“只要那老活着，这世上就再不会有比他更能辨认恨罪鞭痕迹的人了，那尸上恨罪鞭的蹊跷，他一就能看明白。”

沈云屏“嗯”了声，手里的酒已经喝完，又倒一杯：“你家里的骡只能这活？”

秦嵬想到他把饭桶和犟磨盘比作“骡”就觉得好笑，决定回就将他这坏话讲给那俩人听：“裘家家主在临江捉月城遇袭。”

“哦？”沈云屏终于听到了一个自己不知的消息，眸一亮，“我听说生意人之间也多有这些暗算的手段。”

“并非生意场上的死敌。”秦嵬，“因为要杀的目标，显然并非裘家主。”

沈云屏喝着酒：“既然不是要杀裘家主，却牵连了他，那想必是因为要杀的人就在裘家。”他第二杯酒已转瞬见底，放下杯时，已得了结论，“难段二边那个被找到的昏迷仆从，还没有从裘家离开？因此才会给裘家招来许多麻烦。”

秦嵬惊讶地看着沈云屏：“你怎么喝得这么快？”

“好酒就像甜，你喝难不是这个速度？”沈云屏也很奇怪。

秦嵬不吭声了，将自己杯中剩下的喝掉，又倒一杯：“不仅如此，连千般园也有过许多人暗探的痕迹。”

“早些年裘家只在北边儿生意，老家主就这么一个儿，却是个天生生意的好材料，将生意越越大，如今都已去捉月城了。”沈云屏开始喝自己的第三杯，“听闻裘家这位家主很喜捉月城四周风，早几年生意还未过去，就置办了一园，里假山榭一应俱全，亭台小阁风雅富贵，隔三差五便呼朋唤友饮酒玩乐，景致千般好，宴席千般多，因此得名千般园。”

秦嵬笑：“不错，以往我在捉月城时，也有幸去过几趟。”

“不知那里的酒和我这里的酒比起来，哪个更合秦大侠味？”沈云屏将第四杯倒上，见秦嵬手里第二杯才刚喝完，又顺给他倒满。

秦嵬再能喝，也没见到过沈云屏这样跟喝一样的喝法：“我那时被七八个人劝酒……不过沈楼主一个人，就他们七八个了。”

沈云屏笑了笑：“我记得千般园里的护卫，也有千般本领。”

“不错，裘家主养了许多打手护卫，谁都别想轻易千般园。”

沈云屏：“他现在人在捉月城，其他人自然认为那昏迷的仆从被他安置在千般园内。”

“正是如此。”秦嵬笑了一下，随即抬看向沈云屏，里有着些许锐利之，“不过这一，想必八方楼早已知晓，你手下的百灵鸟，难不是探查千般园的几批人之一？”

沈云屏神自若：“百灵鸟们，自然是哪里都想‘灵’一下的。只是我只知千般园里情况复杂，却不知那仆从的去向，也不知裘家主曾遇袭。”

秦嵬听话中意思：“看来袭击裘家的人非但与你无关，且连你也不知份。”

“你如果直接问我，我就会直接回答你，何必绕这许多圈。”沈云屏将第四杯酒喝完，“裘家从未招惹过我，反倒还曾为了生意，好几次价买下楼里的消息，我怎么会对老主顾下手？我与裘家主都是生意人，贵在和气。”

秦嵬被最后这一句逗得笑了。

“骡给你带的消息就只有这些了？”沈云屏问。

“差不多吧。”秦嵬自然还有别的事情，但已不打算让沈云屏知。

沈云屏看着他：“那现在就到我来说了。”

说罢，嫌弃地将酒杯丢开，直接自旁边拎起一坛酒，拍开封，喝了起来。

他生得英俊，连这酒鬼才有的模样也不讨人厌烦，反倒很有些潇洒随。

秦嵬看看自己手里的酒杯，又看看沈云屏手里的酒坛。

他自认力气已输给了沈云屏，现在喝酒要是也比不过，那他这些年喝的酒算什么？

沈云屏看到秦嵬默默从旁边拿了一坛酒，心里忍着笑：“第一，正盟应当也已意识到事情复杂，不然不会在已找到你我的第二天就召回人手议事。”

“不错。”秦嵬拍开封。

沈云屏：“第二，裘家遇袭，应该会引起雷夫人这样本就注意当年之事的人的警惕。要杀那仆从的人，应当就是要杀老灭的人。”

秦嵬摸摸下：“有理，这仆从的情况与公孙裕相似，都有中毒的症状，若真是善堂的毒，那与公孙世家两相对照，事情就更一锅粥了。”

“其三，”沈云屏终于慢腾腾地吃了几炒虾仁，“给你提供消息的人，此刻在捉月城。”

秦嵬心一震，面儿上仍旧笑：“是吗？”

“了解捉月城的人很多，但了解捉月城的同时，能对如今江湖局势、正盟情况都知的人，必定捉月城中，因为只有那里，才会最先得到这双方的信息。”沈云屏看他的神，好像他没穿衣服站在自己前，藏不了多少事情，“你先前说的那些，绝非一般江湖百晓生可知。但我并不在意，因为就如我对你有用一般，你现在对我也有些用。”

秦嵬默默不语。

“你已知我的态度，所以接下来商量下一步时，就无需再藏着掖着。”沈云屏，“你如今有什么打算？”

秦嵬喝着酒，淡淡：“追查断脚人，你既然说这人或许是当年善堂堂主，我想顺着这条查一查，虽然善堂早已不存在，但必定会有个别侥幸逃走的人。”

不想沈云屏摇：“不必查了，无论是善堂还是枫山，虽都有外围弟，但这两年也大多消失了。”

“消失？”秦嵬一愣，“什么意思？”

“死了，”沈云屏看着他，幽幽，“江湖上混的，这还听不明白？这样的人消失，不是自己找死，就是被灭了。”

秦嵬眉锁，这么说来，难他找过的那些枫山旧人也都死了？

沈云屏仔细地观察秦嵬这一瞬的表情，不似作假，是真的不知情。

心里略松了些，沈云屏满意地喝了几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