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今日我若不死，定不会叫你们渡风城！”

秦嵬的刀贴在他脖颈之侧，悠悠：“杀人，是因为此人对我有威胁，而少家主还不至于让我动刀。”

言下之意，公孙明再怎么样对他也没多大威胁。

公孙明气得两发红：“那你还将刀在我脖上作甚？”

“因为我有这能耐，而少家主没有。”秦嵬笑。

见公孙明要发火，沈云屏只能在他把他自己气死前话：“他的嘴比他的刀要命得多，你难是第一天知？”

也不知想起了多少以往被秦嵬讥讽的回忆，公孙明脸由红转黑，恨恨地哼了声。

“况且他虽不怕，我却还很在乎自己的小命，”沈云屏一手拿着公孙明的剑，微笑，“少家主，久仰久仰，还记得我同你说过的话么？”

公孙明看他一，借着破屋不全乎的屋和窗的月，这才瞧清楚传闻中八方楼主的样貌。

若非早知这人份，公孙明还以为是哪家富贵名门来的公哥儿，哪怕方才还在棚里打儿，沈云屏看起来也全无狼狈，玉似的脸上带着最和气的笑容。

好像他是天下第一可靠的人。

方才情况混，杂声也太多，秦嵬的确是见沈云屏凑在公孙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却并未听清太多。

此刻见公孙明面带沉思，正觉得奇怪，就见对方猛地侧过来，不顾脖颈险些被刀划烂，沉声：“秦嵬，你究竟是不是谢堑的儿？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

秦嵬只：“你既已认定，何必多问？”

公孙明心一震，竟真如沈云屏所言，这人不会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他厉声：“‘是’与‘不是’难很难回答？不错，我将你当谢堑之，但我却从未听你亲承认。你若是，如今已到这个地步，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你若不是，否认岂不更轻松？”

“我是与不是，都已没有意义。”

“怎么没有？”公孙明怒，“我虽有杀父之仇要报，但你要是真的冤屈，我公孙世家定会查明，是非对错自有公，我绝不牵扯无辜！”

秦嵬默默无言。

“你不敢说？”公孙明急，“还是不信我？”

沈云屏负手立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这二人。他看这不谙世事的少家主心里怀疑的已下，可见毒郎中的消息也及时递到，否则不会被他撩拨几回就能有如此效果。

时机已成熟，沈云屏慢悠悠地开：“要是连公孙世家都不可信，那世上就再没可信的人了！当年公孙老家主原本瞧不起池盟主，放言若是他打赢自己，自己便脱光了从公孙世家爬去明剑门歉。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一句戏言，却没想到公孙老家主输了之后，真就那么了——连池盟主都拦不住他，只好同他一起趴在地上爬！”

这事儿如今还为人津津乐，虽觉得好笑荒唐，毕竟堂堂公孙世家家主和正盟盟主一在地上光膀爬，场面实在稽，但也由此证明，公孙世家从不狡诈言之徒。

公孙明脸略有缓和，沈云屏话锋一转：“所以我也相信公孙老家主绝非背弃朋友之人。”

此言一，秦嵬只觉得公孙明微微颤抖。

“老家主为人潇洒，与池劲晟握手言和后两人亲如手足，他死那年，你也不过是个孩。”沈云屏温情地叹了气儿，“老家主一世英名，走得却那样窝，死后仍遭人非议，这十几年你日日苦练家里剑法，不就是为了让人知你公孙家仍有好儿郎么。”

公孙明中慢慢有了许多泪。

一旁的秦嵬心里咂，他瞧着沈云屏自方才在暗巷中三言两语给这小心里埋下一刺儿，再言捧安抚，最后温声共情，拉近距离。

这一拳下来，别说是公孙明，秦嵬要是再年轻几岁，也觉得沈云屏是个好人！

沈云屏踱步到公孙明面前，故作贴心地为他将秦嵬的刀挪远一丝。

他倒是不怕秦嵬的刀，甚至也不是一次摸了，得相当顺手，秦嵬还要给面地真挪开些。

沈大忽悠又：“我能明白你为父报仇的决心，换是我，他什么小刀鬼大刀怪，抓住了折磨个半死，剪掉他丢去喂狗都难解心之恨。”

秦嵬：“……”

沈云屏微笑着看着他，不动声地展示了一下刚才在地上到的一屎，秦嵬的嘴张开又闭上，为自己的留了一些余地。

公孙明鼻，瓮声瓮气：“那倒不至于，杀不是君所为！”

沈云屏：“……”

什么意思，他不是君是小人呗？

秦嵬没想到这杀机遍布的夜里，自己最大的麻烦竟然是努力不笑声。

“够了，”公孙明，“你们引我过来，究竟要说什么？”

秦嵬和沈云屏愣了愣。

公孙明苦笑：“我本为杀父之仇而来，此刻落敌手，你们既不杀我，那必定是另有所图。江湖上这手段我难不知？只是不屑罢了。”

沈云屏笑意微微收敛：“我本也不愿在这地方与少家主涉，但事突然，我俩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是么？我倒是有，就是你俩都跟我回公孙世家，我包有茶有酒，只是怕你俩没这胆！”公孙明讥讽。

奈何其余两人脸个个厚，闻言毫无反应，反倒看小孩儿似的慈祥神。

沈云屏：“我俩虽不愿去公孙世家，但却想要少家主带一个消息回去。”

“消息？”公孙明面疑惑。

沈云屏低声：“当年枫山曾有三把未经细致打磨的恨罪鞭，不知去向！”

公孙明虽然是个憨货，却并非蠢货，闻言起先一愣，随即脸上变颜变。

“看来少家主已觉察到这事情能牵扯到多大蹊跷，”沈云屏笑，“段二上的鞭痕、细林涧灭门案所谓的证据、甚至是当年野猪林遇袭的谜团。都说枫山才能有恨罪鞭，但如果连这一都成了假的，如今所谓的真相又有几分真呢？你恨的对象又是对是错呢？”

“信胡诌！真当我是白痴，会信八方楼楼主所言？”公孙明怒。

“若非有证人，我俩岂会知这事情。”秦嵬平淡，“我不过是为了查明自己上的屎盆究竟是怎么回事，也没想到竟能跟当年事情有所牵扯。”

公孙明皱起眉：“屎盆？难你们杀段二的事情是栽赃不成？”

“我连他尸上的刀伤都不知究竟是什么样，所有人都说是我杀的，我说不是，有人信吗？”秦嵬悠悠。

公孙明将信将疑，又想起之前护卫齐小甲的那些分析。

“如果鞭伤并非秦嵬所为，而是当时拿走那三把恨罪鞭的人所留，那刀伤就也有可能是栽赃陷害。”沈云屏趁机，“我段二行踪之事更是受到牵连。”

公孙明冷哼：“好，既然你俩信誓旦旦说什么证人，他在哪儿？让他来见我！”

沈云屏和秦嵬却都不吭声了。

他俩跟他说事情，公孙明不信，他俩不说了，公孙明又急了：“果然是骗我？”

“并非骗少家主，只是就算我将他带到你面前，他说的你就会信吗？你照样会觉得是我俩找人串通演戏。”沈云屏叹气，“况且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与当年相关的人，若让你带走回正盟，他定会被灭，必死无疑！”

公孙明原本面有怒，但后半句听完，却愣了愣：“此言何意？若此人所言非虚，正盟当然会查明真相，怎么会灭？”

沈云屏看着他，言又止。

“有话就说！”公孙明急，“你们难是怀疑正盟内有——”

秦嵬忽然开：“我只知，我原本是去捉月城饮酒，却在那地方被迷放倒，捉月城是正盟的地盘，谁敢在那里放肆？”

公孙明一愣：“这话你怎么没早说？”

“他说了，有谁会信呢？”沈云屏，“当年池盟主和你父亲私下前往细林涧调查，半却被人伏击，他们的行踪本该是最机密的事情，究竟是如何去的？”

公孙明心中震动，不由想起母亲雷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