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三望着她的侧影，又问了一遍：“好么？”

金昭蘅依然没回应，转脸望向车窗外。远chu1是还没开发的黄土地，一片荒芜。

猜不透她究竟在想什么，但裴三知dao她答应了。像她们修功德dao的人，“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是有损功德的。

他们才相chu1三天，但裴三对她的了解自问不会输给任何人，包括栗杨。

他捡起的，从来不只是她放下的那把琵琶。

她从小学到初中，从课堂到食堂，都有他大伯父的yan线。她爱看什么书，喜huan吃什么菜，为什么跟同学争执，又因为什么ding撞老师……

这些信息传递过来以后，大伯父从国外聘请的团队，专zuo儿童行为、青少年行为分析的专家，会把她的xing格画像一层层画chu来。

然后对他制定针对xing的培养计划。

裴三每天的课程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并且经常gen据她的变化随时调整。

等她从栗家离开，回北京读高中之后，裴家就不再盯了。她的xing格已经定型，裴三也“毕业”了。

她从来不知dao他的存在，可他一直活在她的影子里，这何尝不是另一zhong“青梅竹ma”？

他“认识”她，和栗杨差不多是同时。只是他的政客shen份，令他不能过早的chu现在她的视野里。

此刻她坐在面前，裴三近距离看着她，有一zhong雾里看hua的gan觉。

该怎么形容？就像一本日夜jing1读了十几年的故事书，有一天，女主角从书里走了chu来。

相貌和“书里”描写的没什么区别，不是一yan惊艳的类型，但长得大气，眉宇开阔，下ba圆run。面相学里，这类人通常心xiong宽，有主见，是富贵相。

只是yan前的她穿着过时的衣服，颜se也洗褪了大半，ding着一tou毫无造型gan的齐耳短发，整个人透着穷酸和土气。

以前在栗家时，她留的是一tou齐腰长发，像她喜huan的侠女风。进入信客家族所谓的“chu窝”之后，才剪了短发，不知dao是穷到卖了tou发，还是买不起洗发水了。

很难想象，一个长在新时代的年轻女孩，正在首都读大学，竟然还死守着家族那tao不知变通的老规矩。

裴三陷入回忆里，有些失神，金昭蘅的视线忽然从窗外收回来，转tou朝他看。

目光撞在一起，裴三没躲。他依然是那副讨好恳求的表情，甚至因为她的长久沉默，眉yan间添了几分忐忑不安。

金昭蘅看得心里发闷：“你不要这样子，又不是什么大事，犯不着求人……”

裴三没等她把话说完：“那你就是答应了？”

金昭蘅正se：“这是你的私事，我本来就不应该告诉不相干的人。”

言外之意，在必须说的情况下，她是会说的。

而他俨然是很满足了，yan尾微微弯着，嘴角漾开一层浅淡的笑意，gan激地看着她。

金昭蘅觉得浑shen不自在，挪开视线。

他这双yan睛生得很特别，yan型细长，带着一点内双，算不上标准的丹凤yan。瞳仁是偏shen的暗琥珀se，对视的时候像是带着钩子，就连眨yan都像是在勾勾搭搭。

金昭蘅原本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想起他提过，小时候曾想把yan睛戳瞎，才留下了后遗症。

他的yan睛应该天生就长这样，看什么都过分专注，看什么都一腔shen情。

这或许也是他被裴秉诚选中来联姻的原因之一。

裴三说：“那个，我能问你个问题么？”

“你问。”

“既然在你yan里，我的请求不是什么大事，你刚才为什么考虑那么久？”

“我不是在考虑你的要求。”

“那是什么？”他的嗓音nie起来，jin张地问，“我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金昭蘅没必要告诉他，但看他像只惊弓之鸟，不想他误会，还是开口：“我在想你的那句话，为什么我们两个同岁，你生在遭天谴的政客家，生而有罪。而我生在信客家族，得天独厚。”

裴三慌忙dao歉：“对不起，我不该说这话。可我不是解释了么，小时候无能，反抗不了，就只能恨这个恨那个，怨天尤人。我早就想通了，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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