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谱。

金昭蘅：“说话！”

裴三却还是抿着嘴，抬起右手，捂住了受伤的左手腕。

金昭蘅看到他的手，忽然想起了那把琵琶。

算了下，他学了十五年的琵琶，而她放弃琵琶正好是十五年前。

那年他才六岁。

五岁多丧父，被过继给裴秉诚。六岁被着拾起她放下的琵琶，照赘婿的标准教养，因此被他两个堂哥欺辱？

她凝视他这双心保养的手，再回想他弹琵琶时透的那“卖艺求生”。

裴秉诚想和信客结亲可以理解，怎么能这么作践人？不是自己的亲儿就可以这样作践？

“金昭蘅。”

裴三开，也是第一次这么连名带姓地喊她，“你知不知，我小时候有多恨你？”

金昭蘅抬，视线落在他转过来的脸上。

裴三努力扯一浅淡的笑意，但底积压的凄风苦雨半也藏不住：“大伯父嫌弃我妈妈祖上都是些歌女戏，不许她家族大门。可我爸死了以后，她一个疯了的人，名字反而被写了族谱里。她的命彻底和我们家族的命绑在一起，我也只能乖乖听话。”

金昭蘅沉默听着，不接他的话茬。

“学校有人替我去上，从六岁起，我就被困在那座森森的老宅里……他们住我，非要我表演《琵琶行》的时候，我也只敢光我自己的指甲，拖慢度，让大伯父惩罚他们。”

提起此事，裴三微微哽咽住，话音顿了顿，眶慢慢泛红。

此刻的金昭蘅终于明白，傅与为什么因为他泪，会骂他勾栏派，忍不住动手打他了。

裴三却没让泪蓄来，迅速低看向自己的指甲：“那时候，除了恨他们，我也会恨你。我知毫无理，就是忍不住恨你。我想不明白，我们两个同岁，为什么你生在功德之家，是大家都喜的信客，而我却生在一个要遭天谴的家族里，成为‘名声在外’的政客？我究竟错了什么？为什么我生而有罪呢？”

金昭蘅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有微微发颤的声音飘耳朵里。

像琵琶的低音弦，轻轻一拨，音沉沉的，听得人心发。

金昭蘅摇摇：“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