怠慢，生怕一个不慎，便招来灭之灾。

“哎哎…别别别！”穆月见状，连忙摆手，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语气带着哭笑不得。

“不用这样，我不在乎这些虚脑的礼节…大晚上吓到你了？不…不好意思啊……我听玄老说你一个人在这儿发呆，愁眉苦脸的，就想着过来看看，还有今天我说的话你也别在意…那些都是月儿让我说的，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的语气自然随和，甚至带着现代人之间常见的、打扰了别人后的歉意，与白日里那个一言定兴亡、视人命如草芥的宗主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鸾凤被他这截然不同的态度得一时间有些恍惚，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剧烈的恐慌和茫然。“他……他这是什么意思？试探我吗？”

穆月看她这张得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模样，心里也是暗自吐槽：“完了，看来白天真装装过了……这宗主威严维持起来真累，跟了个面似的。不过……她这害怕的样，倒是比白天那装镇定的模样舒服多了，至少真实。”

穆月脆也学着鸾凤刚才的样，走到栏杆旁，很没形象地双臂撑在冰凉的玉石栏杆上，微微前倾，俯瞰着下方那一片宁静的、星星的万家灯火。

夜风拂面，带来远隐约的市井气息和不知名的香，让他恍惚间有回到了原来世界，站在某个楼天台上的错觉，只是少了城市的喧嚣和光污染，多了份古朴的宁静。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夜风穿过楼阁檐角的轻微呜咽声。

鸾凤偷偷地、极其小心地打量着旁的穆月，侧脸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有几分清俊和柔和，神望着下方的灯火，没有焦距，带着一她完全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的怀念，又像是一难以言说的伤，甚至还有一丝……落寞？

这沉默，这与她认知中截然不同的气质，可反而让鸾凤更加不安。未知，总是最可怕的。她宁愿他直接提苛刻的条件，也好过这样让她猜疑。

心脏在腔里剧烈地动，仿佛擂鼓。她了一气，用力掐了自己的掌心，利用疼痛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必须知答案，哪怕这答案会将她推渊。

她咬了咬牙，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声音带着一丝无法完全抑制的颤抖，问了那个盘旋在她心一整天、让她寝难安的问题：

“宗主大人……鸾凤斗胆，心中实在惶恐难安……敢问，我太玄皇朝，举国归附，究竟……究竟还需要付怎样的代价？”

她盯着穆月的侧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是每年上缴海量的资源？是割让边境富庶的城池？是开放国库任他索取？还是……她这个人，从到灵魂，都彻底成为他的所有？她已经好了最坏的打算。

穆月闻言，明显愣了一下，转过来看向她，眉微挑，似乎对她的问题到有些意外。

他看着她那双自镇定却难掩恐惧和决绝的眸，那微微颤抖的，以及因为张而绷的线条，忽然间明白了她此刻的心情。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穆月心里叹了气，“看来这个世界的人，思维模式还真是直接，总觉得没有白吃的午餐，付就必须要有明确的回报。不过……站在她的角度，好像也确实没什么不对。”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重新将目光投向下方那一片宁静的灯火，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

夜风动他额前的几缕碎发，他的声音不，却清晰地、一字一句地传鸾凤耳中，带着一与她预想中截然不同的平和：

“真啊…不是吗？”

“代价…嗯…说实话，我刚才看着你站在这里，看着下面那些亮着的窗，我就觉得……”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我喜你对待他们的方式。”穆月指了指下方。

鸾凤怔住了，瞳孔微微放大，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过度张而现了幻听。代价……和她对待平民的方式有什么关系？这完全是她预料之外的回答方向！

穆月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错愕，继续说着，语气平静，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与她分享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诚然，在这个弱、力量至上的世界里，凡人命如草芥，如同蝼蚁…大的修士一念之间，便可决定一城一国的生死，视众生为修炼的粮、为可以随意驱使役的仆。当然了…我没有资格指责别人…因为我自己也亲手过一些。”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和复杂，但随即又变得清晰而定起来。

“可我依旧觉得，他们不该被这样对待。”

“你瞧，每一个亮着的窗后面，都是一个家。里面可能住着一对普通的夫妻，会因为今天买菜多了几个铜板而拌嘴，也会因为孩考试得了甲等而开心一整晚…”

“也会有一个盼着在外奔波的父亲归家的孩童，灯下或许还摆着未完成的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