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用力。

这份力气终究没将她的泪收回。

它们从她发红的眶里来，划过脸颊，滴在她攥着外的手指上。

洛珈收回手,在沙发前半跪下,好看清郁晗的表情。

泪把她的睫糊成一簇一簇的,她的脸仍绷得很,尝试着不在他面前崩溃得太厉害。

“搞砸了什么？”他问。

郁晗的声音断断续续：“火葬计划……我没能阻止……阿斯特丽德……我本来可以……我、我知她的个,我能、能拖住她……”

洛珈耐心地等她说完才开。

“菲利克斯重伤被俘，你捉住宗朔, 在他手里终止了一次火葬计划, 黎明军团心基地的数据完整地转移给了帝国军。”他细数这次的成果，“你在被注神经阻断剂的情况下击毙他们的领袖, 阻止他再次逃亡。”

郁晗视线模 糊，看不清洛珈的表情，只知他离她从未这么近过，她摸起手边的布料胡地泪,在失态的边缘挣扎。

“军务大臣准许渡远星前往卢米瑞亚参与任务,必然得到皇帝的许可。”他说, “她时刻观察着渡远星的动向,单独同鲁珀特少将商定作战方案，我不知情。倘若我猜到，一定会去阻止。”

他也望着她的睛。

“如果这件事非要有人背锅,我是你的上级指挥官，我是参与这次任务级别最的将领，所有你没阻止的事，责任都在我。”

他又扫过她上的病号服：“你不该的，是在恢复期从病房里跑来。需要见我，可以找人告诉我。”

郁晗没接话，她的情绪太激动了，突然在洛珈面前哭成这样，她难免尴尬，想起去卫生间洗把脸，稍作冷静，再回来同他说接下来的事。

的确没有彻底康复，她起的瞬间便往前倾倒，洛珈抬起手臂护住她，她也下意识抓住，又跌坐在沙发上。

她没松手，他也任由她抓着，衬衫袖在她手下起了一层层褶皱。

她醒来后没多久，就直奔洛珈这里来了，发未经梳理，垂落下来，有一些缠在他制服外的纽扣上。

洛珈抬起左手，用手指梳开她打结的发丝。

会客室安静下来。

郁晗肩膀的抖动逐渐平息，手劲也同样减缓。

她依然低着，闷闷地说：“阿斯特丽德不会放过我。”

“我知。”

“她可能会继续给我受勋，但这就意味着我要回到塔拉。”她开始梳理思路，“是、是一场鸿门宴。”

“鸿门宴。”洛珈重复。

郁晗眨了眨。

对，这是来自她的世界的典故，他听不懂。

“就是……表面上是奖励你，给你封官授勋，把你请到皇里，然后当场扣一个罪名把你抓起来，或者直接……”

复杂的情绪折返回来，她的嗓又哽住了，手还在比划，想把那个概念从空气里抓来似的。

洛珈看着她比划，沉默片刻，把她的手下来，平静地补充：“她会在授勋礼上动手。”

她了一气：“我不知阿斯特丽德会在什么时候把我召回塔拉，不回去就是抗命，回去就是踏她的陷阱。”

“她也不可能只针对我一个，和我有关系的人恐怕一个都逃不了。赛德她们、极光号上的各位成员，甚至你也……”

她在担心把别人牵扯到阿斯特丽德的怒火里，思维也仍被“错在自己没在黎明军团基地稳住皇帝”困扰着。

“你说的这些，现在都还没有发生。”他的掌心覆在她发凉的手指上，“既然你了解皇帝的格，也预测到今后的事，说明你也在考虑对策。没错，我们还有时间去准备。”

她是明白这个理的，洛珈信，只是和神上的疲惫压得她暂时失控，他伸手拉她一把，她就能走来。

洛珈认真地凝望她的双，他的冷静从容在神的过程里传递到她上，她不声不响，眉心却一舒展开来。

“还有，别把责任都归在自己上。”他继续，“你也清楚，你不是一个人。”

郁晗了鼻，想哭的觉已尽数消逝。崩溃哭过一场，形象上凌且狼狈，睛却在发亮。

洛珈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几乎和她平视。

她看清他的双，常驻于此的冰霜不知在何时消解，碧蓝的彩缓慢地淌，满是鼓励和安的意味。

“抱歉……”

她清了清嗓，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恢复正常状态。

“洛珈……洛提督，我原本是想来寻求一下应对阿斯特丽德的建议，毕竟这事让其他人听见也不合适，可能是我现在状态不好……”

“没关系。”洛珈摇。

她直呼了他的名字，虽说这个名字原先并不属于他，她又在中途改。

但他为此到兴。

“你说的对，我应该先留在病房休息，等到想法理得差不多了，才来找你比较合适。”郁晗将视线挪到脚尖，“我这样反而耽误了你的时间，你也因为这些事情忙得焦烂额吧？”

她留意到他下淡淡的乌青。

“我说了，没关系。”洛珈，“需要送你回去吗？”

他无意中看见她好的芯环。

在会客室见到她之前，他还在脑海中拟多许多坦白和歉的措辞，现在看来，立刻对她提起这件事并不合适，她要思考的事情太多了，他说来，无非是扰她的心情。

之后再选个合适的时间吧。

——他是妥帖地替郁晗考虑了，可远在帝星的那一位急不可耐。

就在这份平和的静谧之中，两人的芯环同时发震动。

都是直接发自军务的通知。

真是说什么就来什么。

郁晗好心理准备，看过洛珈一，开属于她的那封邮件。

【致帝国军第六军区极光号机甲队队长郁晗中尉：皇帝陛下知悉你的状况，念你对帝国的贡献，得知你已清醒，特此发来问。 】

“消息传得真快。”郁晗蹙眉，“我才刚醒来，阿斯特丽德就知了。”

洛珈倒是冷静：“渡远星上不止一个她的人。”

皇帝的问才不是重。

【捉拿、击杀反叛军领袖，并在关键时刻直言劝谏陛下，你对帝国军而言意义非凡，经陛下与军事内阁商定，仍然赐予你帝国最荣耀勋章，并有相应的军衔、职务晋升。 】

【皇帝陛下许你时间休养生息，寿勋礼已在准备，自受到此封邮件开始计算，请郁中尉务必于在一周内返回帝星，第七日是最后期限，不得延误。 】

【另：鉴于你的状况，陛下准允上士及以下军衔的士兵随你返回帝星，在路上有所照应，携带人数不得超过五人。 】

字里行间透着刻意而为的贴。

郁晗看得其中隐藏的急切，阿斯特丽德不会再放任她发展下去，她比洛珈背后少了一个莱瑞亚公爵，更易下手，不如先拿她开刀，杀儆猴。

夸奖她直言？其实耿耿于怀吧。

“军务要求我解决完卢米瑞亚的事情，立刻前往卡德姆隆要之外的战区，黎明军团的残余势力因为听闻宗朔的消息有更加疯狂的趋势。”

洛珈起，在郁晗对面的沙发上落座，表情再度凝结。

随着心境平缓，郁晗投对阿斯特丽德的分析当中。

“阿斯特丽德看得我们有情，为了避免你会给她理我带来阻碍，特意把你支到更远的地方。”

“而从上次的行动来看，要司令鲁珀特少将已成为她的帮凶，想必会注视我的一举一动。”洛珈，“她准许你带人同行，又限定了军衔，自然是想将彭德尔顿少尉给排除在外。”

“赛德拉会有危险吗？”郁晗警觉，“我还有一个朋友在第五区的军工厂，她参与过渡远星的制造，没来得及返校战争就爆发了，我担心她也会被阿斯特丽德盯上。”

“极光号上有林靖，我会让他时刻提防，军工厂那边，我在军中有相识的朋友，可以为你提供帮助。”洛珈逐一安排，“你可以专心在返回塔拉的事务上。”

他顿了顿：“就带陆濯回去吧，至少你已经了解他，知他能信得过。”

关键时刻，他甚至可以为郁晗牺牲命。

“回到塔拉之后，我不能太被动，需要在阿斯特丽德行动前抢占先机。”

郁晗接着盘算，她可不能阿斯特丽德砧板上的鱼，不然就真的不能活着回来了。

“其实在塔拉，有位关键角。”洛珈，“他可以否认阿斯特丽德皇位的合法，往后也能在我们的行动中当一个特殊符号。”

郁晗同他对视，怔了一会，：“多米尼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