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星上, 更不该给他。

带着郁晗返回渡远星的过程中,他一直在尽力让她保持清醒，她很努力,活下去的愿望也尤其烈,一直持到飞船被收星舰，医疗的人和他的副官冲飞船,她才念叨了几次“芯环”，彻底昏厥。

那位新任的副官过于会看，当即派人前往距离此不远的极光号，特意把郁晗的芯环讨了过来。

宗朔曾经在帝国陆军队受过严重创伤,随携带神经阻断剂大概是缓解慢疼痛用的,但过量的药剂注到郁晗上,让她无法承受,好在救治及时。

那么这个芯环，没有给赛德拉·彭德尔顿的必要，不需要让任何人看见郁晗所谓的“遗言”。

他应该帮她保, 等她醒来就还给她。

可等他回过神来，已经鬼使神差地把芯环解锁了。

芯环还停留在笔记件的界面，她上次用过没有关，或者是有意为之。

最醒目的就是一篇上锁的笔记。

【留给你的记录】

洛珈迟疑地输同样的密码。

解锁成功。

这算哪门加密？

他挪开，装作无事地穿行过医疗的走廊，往办公室赶。

这是在偷看她的隐私！

退去，关掉它。

——当他看到前面的几行字，却为之愣怔，没能成功实践心中正直的想法。

【我叫郁晗，来自一个叫“地球”的地方。 】

地球？

洛珈咀嚼着这个从未听过的名字。

他回到办公室，把郁晗的芯环放在桌面上，无法阻拦对她的好奇心，继续往下看。

她从跟着他到达塔拉的第一天开始记录，也不知这份笔记会被谁看到，就像在对自己碎碎念。

她说她来自一个帝制被推翻的国度，虽然普通人的生活也很辛苦，但总不至于会被贵族当草芥践踏。

全世界的人类都住在同一颗星球上，没有庞大的星际帝国、没有机甲、没有星舰。

她死过一次，没想过自己会穿越到自己玩过的游戏里。

【不过也算幸运吧，我占据了这副，重获新生。 】

洛珈没再往下翻，他握芯环，看着屏幕黑下去。

郁晗在最前面写下的内容，足够他消化一段时间。

他静坐在办公桌前，沉重的心绪压住他的眉。

不知她从哪里来，就不会看明白她的思想和行为举止，更谈不上了解她。

原来他看见的，不过是她的表面。

他抬手在眉间，心比任何时候都要剧烈。

视线再度投向芯环，负罪又从心底攀升。

他犯了错，未经允许就翻开了她的秘密。

后面的记录，他不会再看。

洛珈将芯环收屉。

还回去的时候，又得向她歉了。

她一定会生气。他想。

他得想想，怎么才能更加诚恳地歉，而不会重蹈那礼裙的覆辙。

但念一转，如果她的恢复健康，有发火的力气，那双睛里能燃起什么充满生命力的劲来的话，他也由衷为她兴。

洛珈平复心情，尽力将郁晗的事压住，留到以后考虑。

他闭上，了几分钟，让自己切换回工作模式。

他叫来了副官。

“卡德姆隆要还没有联系上吗？”他问。

“要方面的回复是，当前最优先的是执行皇帝陛下的命令，请您稍作等待。”副官。

洛珈冷若冰霜的语气里添了些嘲讽：“黎明军团的基地全被毁，顺带波及到帝国成百上千的民众，我以为鲁珀特少将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站起，走到置于墙上的斩星之前：“再发起通讯，这次把我的话带给他……”

“提督大人。”副官忽然嘴，“容我斗胆劝您一句。”

洛珈背对他，未置可否。

副官见他不语，开：“皇室赐您斩星，为的是代行皇权，而不是指向皇权。”

“这是皇帝陛下之前代我转告您的，她怕您可能有过于冲动的时刻，误会为帝国忠心效力的同僚。”

他的声音里着让洛珈厌恶的笑意。

“而且要是直属军务辖，鲁珀特少将曾经是您的下属，现在已不在您的理范围之内。”

什么劝说？实则是在替阿斯特丽德传话。

洛珈无声地冷笑。

“那好，就等他的回复吧。”

这位与他共事过一段时间、谨慎的同僚有些变了。

变化就从阿斯特丽德那场要的表彰会开始。

洛珈双掠过斩星剑鞘上繁复的纹，再转到副官上。

对方笑不笑地等在原地。

“去见见这次抓到的战俘。”

他越过副官，领离开办公室。

“是。”副官，“对了，提督大人，除了菲利克斯，我们这次还抓住了通缉令上那个叫艾琳诺的反叛军成员，您要先见她吗？”

洛珈脚步停顿，给予副官带有寒意的一瞥：“我记得她在黎明军团中的地位不是很。”

副官一愣：“是的，她主要是依靠药方面的贡献得到中层的位置。”

“那急什么？让情报门先审讯。”洛珈迈开步，“我先去见他们更级别的成员。”

阿斯特丽德安排的副官心积虑地试探他，刻意观察他，令他厌烦不已。

·

有人在郁晗耳边说话。

可就像耳朵被捂住了一样，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她曲起手指，摸到柔的布料。

鼻尖则萦绕着一消毒味。

哦……在医院？

往日的记忆闯她的脑海，那时她的病到了晚期，不剩多少时间，整个人更没有多余的力，常常在病床上昏睡着。

迷迷糊糊间，她能听见父母压低嗓音谈，也是这样模糊。

她知他们在说什么，不聊到什么话题转移注意，最后都会回到女儿命不久矣的事情上来。

郁晗宁愿听不清楚，哪怕这样，她的心也会跟着父母的语调一起揪起来。

他们舍不得她，她又何尝不是一样？

她想着自己不在以后他们要给她持葬礼、收拾遗，可能得上很长一段时间适应新的生活，也拼命压抑着呼和泪，然后在沮丧情绪的包围下睡过去。

嗡嗡的说话声忽然停下了。

温柔的上郁晗额，轻轻地抚过她的眉心。

她睁开，对上的是陆濯温柔又忧虑的眸。

“你终于醒了。”他将她的一缕碎发捋到耳后。

“我……”

郁晗看看素白的床帘、床单，还有上的病号服，回过神来。

“我没死。”她呆呆地说。

她展现的不可思议让陆濯觉得可又心疼，后者更多些。

他一个安的笑意：“是呀，宗朔对你用的本来也不是毒药，你活下来了，状况也不错。”

“哦。”郁晗幅度极小地了下，若有所思，“那他死了，是吗？”

“嗯。”陆濯直起，拍拍她的手背，“你也是无奈之举，不然死的人就是你。不要，我们还可以从军团其他被俘的层上得到有用的信息——这些你都别想了，是情报门的工作。”

郁晗在陆濯的帮助下坐起，靠在床。

她看见床柜上摆着她的芯环，迟疑地将它拿起。

“是洛提督拿过来的。”陆濯说，“不知是谁把它从极光号送到渡远星上来，不过有芯环在，也好打发时间。”

郁晗抬起看他：“我们在渡远星上吗？”

“是。”陆濯答。

她一时没说话，把芯环回手腕上。

“卢米瑞亚……怎么样了？”

重新看向他时，她问。

陆濯望着她认真的探询神，知必须说实话。

她是亲历者，对她说谎也无用。

“基地爆炸，正上方的几个街区被冲击波震塌了。”他说，“据现有的统计，死亡一千八百多人，受伤一万两千人左右，无家可归的两万多人，当然，还有没能找到的。”

“不止受伤和无家可归那么简单吧……”郁晗追问。

而且毁灭的也不仅仅是卢米瑞亚的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