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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9/10)

退路。漆黑的路尽,是她素手执灯。

殿门忽然开了,沉香和元宵见她醒来,一时间都自责没有第一时间现。容朝歌微微侧,却见秦秋时已经不见了。

“天啊,神像怎么碎掉了!”元宵惊呼声。

沉香皱了皱眉,忙使了个让元宵别再说了,然后吩咐小丫鬟去打扫了,免得容朝歌伤到。

元宵自觉失言,赶勤能补拙,给容朝歌拢其披散的发丝。隔着铜镜,容朝歌看见了自己锁骨的红痣。

怪不得自己记忆中,锁骨本没有痣。原来那是濒死之际,神明血泪所化。

神明已殒,神像破碎,如今这里才是真正的游戏场。

她的执念……是达成完通关的关键因素。

容朝歌抬,见沉香底红红,语气却沉稳而有条理:“女君,沉香都照您的吩咐安排妥当了。军队已经快兵临城下了,您也须得速行了。”

容朝歌神一动,竟然是回到了国破的前夕。

第119章

沉香红了眶,在容朝歌边说:“无论您什么选择,婢们都陪着您。”

容朝歌站起

沉香内心似乎已经有所预料,此时也只是释然地低低叹息一声。

她转过,目光越过依旧不明所以而焦虑的元宵,落在殿后的字画笔墨上。

大昭钱财告罄,容朝歌早已嘱咐将金银珠宝甚至是珠钗掉,尽可能换成有用的羹饭。只是年幼时最画,到收集来的字画,历经重重磨难,依旧没有被舍弃。

那些字画,不乏前朝遗宝,更是大昭数百年文人客能力的极致凝聚,是神的图腾。还有本朝史官潜心记录的内容,上下足有百卷,是历经数十代人的心血。

世,文弱的知识分是无法打理好一个国家的。那些极致的艺术,也早已在硝烟初起之时,就被束之阁。它们的存在,更像是一耻辱的象征。诉说大昭王室不务正业,如今要活活在她手上葬送。

又有谁记得,她容朝歌最初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公主。她不需要学习政事,不需要为钱粮担忧,她所喜词,是因为她本也是那盛世江山上一缀。

残忍的现实将她拉下来,将痛苦许诺她,让她从此风霜雨雪,抵了前半辈所有的无忧无愁。

人们只看到历经风霜杀伐果决的女帝,于是抬起肮脏的手指指,想尽办法从那光辉中挑些格格不的黑,若是没有,那便用自己的掌糊上泥,粘在上面评论足一番。

他们凭什么!

“元宵,你怕死吗?”

元宵早已不是当年仓皇无措的小姑娘,此时风雨来,她也逐渐明白了即将而来的究竟是什么,她扇动羽睫,轻声答:“沉香,我不怕的,我只想再多为女君些事。”

沉香赞许地,十年前的浩劫历历在目,她无数次思索,如今终于得已吐。她目光毅,语气执着:“大昭数百年的文化瑰宝,绝不能教贼人抢了去。你我二人,便为女君最后一件事,烧个净。”

沉香说完声音已哽咽,忽然闭上睛,两行泪顺着她两颊而落:“文武之,今夜尽也。”

话音刚落,她却觉得自己肩落了一只手,不轻不重。讶异回之间,只见容朝歌没有门,依旧留在殿内。她抬步走上前,推开尘封已久的后殿大门,走到正中央摆放的一卷画前。

《红梅行图》

是齐素仪绝笔,是她一生寥落独留的画卷,也是她最满意的一副图。记录了容朝歌尚为公主时期,与众世家小一同品酒赏梅之事。画卷行笔工整规矩,是写实之作,唯独右下角红梅妖艳,星星,恍若扑面而来,给人一如梦似幻的觉。

齐素仪作为罪臣之女被决,齐家之一半销毁一半充公,唯独此画,容朝歌一直默不作声地自己留存着,没有告诉任何人。

当年将齐韦捉拿归案,亲决后,容朝歌拿了这幅画,抚摸那右下角褐红加的印记,独自一人静坐了许久。

当年一路打回京城,容朝歌给众将妥善封官赐爵,追封缅怀。陈缘抱着陈小将军枯骨跪坐祠堂,没人知容朝歌也曾一言不发将自己关在后殿,不吃不喝静坐了三天三夜。

她几乎闭上就能描摹来的画,却想不起来当年其乐的场景。拼命回想也只是觉得恍若隔世。

沉香惊讶说:“您……”

容朝歌沉眸,冷静地说:“历史不该被遗忘,更不容抹杀。”

“不要烧毁。”

沉香,隐隐觉得,今日女君似乎很是不同。她一扫多日的疲倦与颓态,仿佛回到了十八九岁的年纪,意气风发。

“朝歌,还好我没有来晚!”

门外一阵脚步传来,伴随着气声,一个穿着淡粉的女疾走而来。竟是司徒嫣。

容朝歌愣了一瞬,堪堪转,用目光描摹着她的容颜。

中似悲似喜,不顾旁人的劝阻,就如少女时期那般一把抱住了容朝歌,喃喃:“我说过,你要是不好,我就算是挖个密也要带你去,你也不许抛下我啊!”

容朝歌眶一酸。

这十几年,司徒嫣如她一般,终未嫁。只是自她登基之后,两个人从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逐渐疏离。当年赴死之前,她再也没见过她。

原来,当年差一,差一就能遇见她又一次奋不顾里来找她。她从来都没变。

“女君,我们都在!”

殿门大开,好几个熟悉的脸庞纷纷现在容朝歌的视野之中。解云,汪若,还有一戎装的陈缘。曾经十指不沾门小们,如今每个人腰间都别着一把剑,在殿门外行礼。

容朝歌恍然了一瞬,连忙摆手叫她们来。

汪若看见《红梅行图》,明显地一怔。她隔着虚无,轻轻指:“当年,是我提议的作画,素仪应下了。她最是守信,没想到……”

说罢,她语调哽咽,声音透厚的怀念。

“只是……素仪今天不在了。”

司徒嫣反倒勉一抹笑:“如今我们能再聚,共同赏玩,共同退,又有何不好?”

汪若轻轻叹了一下,中似乎着泪:“少年为赋新词说愁,而今识却愁滋味,却不知从何说起。”

解云没有像她们一般落泪,反倒是淡淡笑起来:“死亡对我们来说已经不再可怕。我们怀抱自己信仰而死,这是多么快乐的一件事。我倾佩素仪,她只是先一步了我们的榜样,如今到了我们追随的时候了。”

陈缘大方一笑,应和:“正是。世事难料,天意难测,但事在人为。我们站在这里,便不后悔。”

容朝歌拉住众人的手,很郑重地

“整军队,我们杀去。”

“不天意叵测,只求自己心安!”

“天意难测,事在人为!”

容朝歌神明艳,唤沉香:“城中所有宁死不降者,尽数可以与我一同杀去,其余人等也务必妥善安置,不必苛责。”

解云沉了沉眸:“只怕敌军来势汹汹,残害无辜。”

陈缘却轻声打断:“行到此,无论什么结局,都是我们尽力了。既然如此,哪能求得最好,刚刚好就很不容易了。”

“不过我倒是听闻那淮宁江氏治军严明,不似蛮夷烧杀抢掠,反倒是妥善安置百姓,这才积累了好的名声。如此呕心沥血数年,想必也不想在此功亏一篑,必然不会苛待降者。”

容朝歌终于松下一气,

屋外依旧是黑云压城,可她心中再也没有那沉闷的郁结了。

几人走城。城中萧条,不少人结队而行,哀声叹叹落荒而逃。而她们与这些人方向截然相反,引来不少侧目。但大家顾着逃命,也没有多谈。

不乏有官人听到消息,急匆匆赶来。

“你一介闺妇人,瞎凑什么闹啊!赶跟我回去!”

汪若衣袖被人狠狠拽住,她猛地回,却看见后急匆匆赶来的竟是自己的丈夫。

那男脚步匆匆,面带一丝胆怯和讨好的微笑,给容朝歌行礼:“内人不懂事,我遵照家母指示,接她回去。”

见汪若不说话,他更着急了,两一眯威胁:“这里有你什么事!你跟我闹脾气也该有个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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