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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6/10)

叩门,却没有一个人打开。她正疑惑,忽然后的一扇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来一个有些警惕的脸。

容朝歌骤然看到那瘦的脱了相的脸,和那耸拉的肤,心中一颤。

那人先是打量了她一番,随后了一个笑容。他似乎很努力地在维持脸上的笑容,想让自己显得和蔼一些,但在容朝歌里却十分吓人。

“小姑娘一个人啊,太这么晒屋坐坐……”

容朝歌确实是希望能找村民聊一聊情况,于是抬步就要往前走,但是那村民脸上的笑容维持地近乎僵,还在不住地招手,忽然让她心生警惕,一下站住了脚步。

“不去了,我就是想问问……”

那人见她有所警惕,心中更是不耐,直接打开门冲来就要拉她:“来坐坐……”

容朝歌眉心一,看到他那破烂的衣服下包裹的堪称骷髅一样的形,先一步了逃跑的反应。

忽然,她的胳膊被人使劲拽住。容朝歌猛地扭,却见是一个瘦小的老太太佝偻着背,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跟前。

“孩,快回家!”

她明明又瘦又小,却不知哪里爆发了惊人的力气,一把将容朝歌拽了个踉跄,几乎是半拖着她往后的一个小屋走。

暗卫正准备剑护驾,容朝歌使了个,让他们退去了。

就在这堪称瞬间的几下,那形似骷髅的男人已经几乎扑到她跟前,张开的五指如同利爪,朝着她的胳膊揪来。

容朝歌心中一惊,那架势,不像是要将她拽走,倒是像是要把她胳膊生生拽下来一般。

她灵巧地一扭,拉住了老太太,二人一起顺利屋。容朝歌猛地抵住木门,这才了一气。还没等她松缓,只见木门被人狠狠踹了一脚,连木屑都细细簌簌地掉落了。

容朝歌心里一沉,老太太却仿佛很有经验,推来一个死沉的大柜,一下住门了。

屋外人似乎也知再踹门不过是白费力气,于是愤恨地咒骂起来。

“死老太婆,关你什么事,三年了,再没有吃的,所有人一起饿死吗!”

大门又被重重地踹了一脚,但这一脚愤的成分居多。容朝歌却觉得仿佛一脚踹她心窝,心中越发不安起来。

老太太却似乎十分自来熟,走过来摸了摸她脑袋,低声说:“翠翠不怕,婆婆在呢。”

容朝歌这才意识到,婆婆怕是把她认错了,这才无意中救了她。

容朝歌略有些尴尬不自然,她准备等外面那人走了,再和这婆婆问问。但从一路所见所闻来看,几乎已经完全证实了。

三年大旱,百姓。救济的粮怕是也杯车薪。

没想到屋外的人仍然没有走,依旧在愤愤不平地骂:“呸,你那翠翠早死了,还惦记她呢?”

老太太却摇了摇:“他们都是吃人的怪,翠翠别怕,婆婆在呢。”

容朝歌心中一颤。

屋外的人或许也是嫌日太晒,没有得逞更是让他觉得挫败,没多久就屋了。

婆婆让她先坐下来歇一歇,自己不知去哪里了。

容朝歌听见隔在议论,农村的屋隔音效果很不好,因此纵然他们声音不大,她也听得清清楚楚。

“一介女,就不该继承大统,招来天怒人怨报应在我们老百姓上,真是造孽。”

“天灾,就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了,所以手惩罚啊!不止是咱们这里,听说陵也发大,闹瘟疫呢。”

“苦啊,前几年兵荒,好不容易活下来,没几年竟然又成了这样。”

“要我说,就是这女君不尊重神明,神明发怒了降的罚。我听闻从前女君还是公主的时候,就多次言行无状被先帝责罚,如今没有先帝束,她是越发为所为了,原本那建得好好的神像非要都拆掉了,就是不想我们百姓好过!”

“真是最毒妇人心!”

大约是王孙贵族的事总是容易被披上一层神秘的外衣,人们津津乐,更希望能看到那朦胧下掩藏的秘密,于是越传越离谱,反倒像是事实似的。

“听说当年太后薨逝,女君一滴泪都没,不是铁石心是什么?枉为人了。”

“怪不得,父兄都为大昭死了,她二话不说仓皇逃跑保住了一条小命。”

“哼,凭什么咱们受苦,她在皇里享受着供奉。我可怜的囡囡饿死在我怀里,我就在想她怎么不去死!”

后面的话恶毒又刻薄,容朝歌转过,却发现婆婆不知何时走到了她后。

“翠翠?快来吃饭,婆婆悄悄给你留了白面馒。”

容朝歌刚思索怎么婉拒,却发现婆婆的所谓白馒,早就发发黄,长满的霉,不能吃了。

容朝歌低声:“婆婆,你怎么不吃啊……”

婆婆是将“馒到她手里,才缓缓一个微笑:“翠翠吃,婆婆不吃,婆婆不饿。”

“婆婆不饿……”

她说着自己不饿,肚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她脸上浮现尴尬又慌的神,拍拍容朝歌的手,让她快吃,自己就闪躲到另一个屋了。

容朝歌将馒轻轻放在桌上。桌上还摆着一盒脸膏,却只用了一半。大概是女孩翠翠的。

她不知自己来到婆婆家,究竟是对还是错。她的现似乎暂时地藉了婆婆,但她势必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婆婆看到她离开,只会更伤心。

而且,她来一遭,受了婆婆的帮助,都没什么可以帮她的。

她在上摸索片刻,犹豫着敲响了婆婆的门,轻声细语:“婆婆,我这里有半个大饼,婆婆饿的时候就掰一吃吧,不要让别人看见。”

婆婆中没有她期待的那惊喜,反倒是惊慌失措:“哪里来的!咱们家没钱,也不能拿别人的东西!”

容朝歌耐心解释,编纂了个谎言,说自己在城里打工,回来看看婆婆,但过些日就要回去。

婆婆抹了抹泪,努力地张开小小的睛,扒着她的胳膊瞅她,明明神里都是不舍,声音带着哭腔,语气却是倔:“好翠翠,你走,走得远远的,走到一个好人家去,不要再老婆了。”

婆婆惜地将饼又原封不动地包起来,到容朝歌衣袖里:“翠翠带着路上吃。”

容朝歌无可奈何,却心中涌起一,最终在悄悄离开之前还是将饼留下了,却带走了她一直没能拿手的馒。她的金银对于婆婆都是外之,在这荒漠般的小镇中,粮就是最珍贵的东西。

她没有回都城,她再一次来到当年父皇朝拜神仙的祭台。

小的神像早在她的授意下清除销毁,唯有这里,当年耗费大人力力建立,若想拆除也必然会消耗大。况且这里以石像居多,拆除也没有什么意义,容朝歌索搁置,有意将其荒废。

如今看来,着实荒凉。久久不来的降雨让曾经青翠一片的山林变得萧条,唯有几个古树四季常青,在烈日之下依旧傲然立。

不见人声鼎沸,只有石中凿刻大神像,依旧无声地注视着凡尘浩劫。

容朝歌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她不会再因为他人的只言片语而情绪剧烈起伏,影响判断影响行为。

她会想得更多。每一个沉重的夜晚,她会反复琢磨,将这些年的事情如同影戏一般在脑海过,虽然很多人的面容已经模糊,但是她还记得很多细碎的场景。

很多当时觉得天大的震惊,无止尽的委屈,如今想来都隔着一层雾,只剩下淡淡的忧伤。

但是她必须保持清醒,对自己所的每一个决定关乎的所有后果三思而后行。她已经习惯在悬崖边漫步,对万丈渊和呼啸的疾风都漠然了。

站在这里越久,越能设地地理解父皇当年的所作所为。

当人已经达到巅峰,不胜寒,就会情不自禁地信神,想要往更更远的地方走。就算明知是假的,也要给自己一个心灵上的寄托。

容朝歌向来自诩不信神。就算是梦中得见,也觉得荒谬难言。她总是相信纵然天不遂人意,但人定胜天。这才是她接下紫宸剑,站在风雨飘摇的大昭中登上君主之位的理由。

但是连年的自然灾害,就算是她,也终有束手无策的一天。

她可以与天抗争,她不信命,但是她的百姓怎么办。

从她拿起紫宸剑的那一刻开始,她的决定就不再是只为自己负责,更是要为天下百姓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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