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朝歌心灵神会。这么多年来，皇兄饱受诟病之，不就是“残暴无仁”吗？

可当初若不是他用铁血手段，压下乌戎祸，大昭恐怕早就在旦夕之间瓦解了吧。

容朝歌突然觉得遍生寒。从前她界窄，只看到前的方寸之地，不懂为何父皇会跪服于虚无缥缈的神明，不懂兄长为何用尽心思得到这个位置后，日日呕心沥血，依旧难以所成。

天下为局，局局难解。若是普通人，决定为自己负责就是，但帝王的一个决定每一步都牵动万千命。没有人告诉他们应该怎么走，于是他们只能用血与泪，去探寻。

一路心事重重，未到曹太后寝殿，早有尖的嬷嬷认她来，脚步匆忙迎上来，神情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公主，您怎么来了。您大病初愈，应该多多休养才是，太后娘娘这边让沉香来问候一声就是了。”

说着，她威严的视线扫过沉香，沉香自知理亏，只得低不语。

容朝歌没说话，她一脸温和，脚步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定，抬步就要往里闯。

见嬷嬷挡，她回微微一笑：“母后的寝殿，难要拦着我吗？”

沉香也开了，不知怎的，容朝歌竟然觉得她眶微微发红：“公主，你去吧。”

扑面而来厚的药味更是加重了容朝歌心中不好的预测，她快走几步，看到曹后鬓发微白，蹙眉闭目窝在床榻之间。

容朝歌一下全的血都冲到上，前发黑，整个人几乎要倒下，却只是声音颤抖地扑在了她床，唤了一声母后。

曹后睁开浑浊的双，似乎好半天才分辨她来。她很缓很缓地抬起手，拍了拍容朝歌的。

容朝歌声音带着颤抖和忍的哭腔，说：“母后，你怎么了？”

曹后努力扯来一个笑容，声音沙哑，容朝歌几乎将耳朵依附在她边，才能勉辨认来她的话。

“母后没事，吾儿要好好的。”

容朝歌看着她鬓角的白发，心神震，泪顿时如断了线的珠，劈里啪啦地落下来：“是孩儿不孝，没能侍奉膝前，还让母后连日担忧……”

曹后只是一如既往地对她温柔的笑着，她手指颤了颤，努力抬起一手指，像是平日一般竖在她边。

容朝歌闭上了嘴，不再多言。她忍不住抹了抹角的泪，却又觉得不吉利，越想越难过，泪倒是越来越汹涌了。

“母后……”

曹后坐起来，望着殿中走来的另一影，在众人齐呼“参见皇上”的时候，目光却仿佛穿过了他，望向一到的未来。

“不要再惹你皇兄生气了。你要好好的。”

她温柔地叮嘱她，就像是嗔责自己年幼不懂事的孩。可容朝歌早就不是孩了，她也听了母后想要表达的另一个意思。

那时，母后就已经预料到未来，预料到有朝一日不能再庇护她，于是早早将曹家令给她，让她好好保。

“这是母后留给你最后的底气。”她温和的笑与现在逐渐重合，却让容朝歌心如刀割。

容琦也走到容朝歌旁边，如她一般跪坐在床榻旁边，却听曹后低声说：“这如何使得？”

容琦的视线从她上掠过，很淡地看了一容朝歌，角才自嘲的笑意，缓缓站起来。

“最近，战事好些了吗？”曹后状若无事地询问。

容琦拉住她的手，又为她掖了掖被角，才状若无事回答：“母后好生休养，国家大事，儿臣劳就是。”

曹后笑了笑：“也是，我们妇人，不懂得家国大事。琦儿辛苦了。”

她突然咳嗽起来，容朝歌连忙上前，却被她住了手：“若是有一日，母后走了，琦儿要好好照顾你妹妹。”

容朝歌满脸泪痕，哭得不能自己。容琦看着她，叹了气：“这是自然，母后何必担心。”

她刚醒不久，情绪又剧烈起伏，一气上不来竟然是险些要厥过去。容琦疾言厉命沉香将她扶开歇息。

有了皇上的旨意，众人不再犹豫。殿外的轿早已准备好，沉香将容朝歌往上一，就把她抬到自己寝殿歇息着了。

容朝歌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挥退左右，独独留下沉香一个人。

沉香以为她会质问自己，为什么没有将太后生病之事说，于是急忙辩解：“公主，我也不是有意，那边一直瞒着消息，就是怕您知……”

容朝歌默然片刻：“母后是因为我一连半月昏迷不醒，才心力瘁成这样的。”

“不止叛，一定不止是这样，”她握手中小小的令牌，拉住沉香，一字一句地问：“这些日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你要如实告诉我。”

沉香早就打听好了，如今四下无人，她也不再犹豫，据实禀告：“不止是桓王作，到都了。”

“赋税太重，而且官吏还要成，百姓就算是不吃不喝也不上。何况去年粮收成低，百姓不过是勉糊。听说有百姓为了祈求官吏能少征收税，自发聚集去衙门磕。结果一群官吏不识民间疾苦，反倒是把那群乡亲都抓了起来，要砍。这下引起民愤，村民直接揭竿起义了。”

“现在各地都有起义军，这才是最麻烦的。若是单单是桓王的势力，陈将军他们便能平定。”

沉香话音一转，声音更低：“而且经此一事，皇上认定了是宗亲作，有不臣之心。前些日里大摆筵席，召集宗亲开了个鸿门宴，去的一个都没回来。”

容朝歌微微张开了，不可置信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里挤来：“同时暴毙？”

沉香冷笑一声：“找了个替罪羊，说是下毒谋杀。就这样草草了结了。”

容朝歌都不知自己该说什么了，她努力消化着信息，半晌才问来：“难，没有一个大臣站来反对吗？”

沉香脸上尽是悲愤：“尽为紫宸剑下亡魂。”

容朝歌心中早就沉下来，连忙吩咐：“几个年纪尚小的皇弟皇妹，我记得是给太妃教养的，这些日务必教人好生照看起来。”

沉香摇摇：“公主。”

容朝歌看见她脸上的神，一时间哑无言。二人相对而望，不必说话，一切都明了。

“就连几位长公主，但凡年岁适宜，先帝生前得，也接连死于非命。”

容朝歌猛地站起，半晌才在脸上一个笑来，那笑更像是一机械的笑，掺杂着无尽的悲凉。

“怪不得母后要那样隐晦地叮嘱我。”

曹后就算在生命尽，也在想尽办法给她铺路。希望容琦能够念在血脉亲情的份上，念在她尚且年幼无知，放过她一。

第107章

容朝歌摇了摇，带着烈的不可置信：“怎么办呢？”

她的话于其说是求助，更像是一下意识的喃喃自语，与知晓既定结局的无望悲伤。

沉香在她昏迷期间，早已曹太后的吩咐打好一切，整个人变得越发沉稳可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