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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10/10)

容朝歌怎么说也是他的亲妹妹。况且她手中有曹家令,若真到了鱼死网破的时候,也不见得会输。容琦置了她,也不划算。

唯独司徒嫣,才最危险。

容朝歌沉重的目光落在她上。

车外,容琦依旧在质问,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有分量:“哦?陈姑娘说车上只有你一个人?”

他轻哼一声,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威胁:“欺君之罪,你知后果吧?”

第110章

陈缘努力忍住了惊慌,好几息间才略略平复,但对上容琦那近距离的视,一瞬间又下意识地想要退后。

可她但凡退一步,容朝歌和司徒嫣就多一份暴的风险。

她又攥了袖,避开了他审视的视线,答:“陛下,臣女……”

容朝歌更不愿让她为难,正想将所有的罪责揽到自己的上。她沉片刻,索

而就在此时,容琦却先一步将车的帘布放下来了。

陈缘一脸愕然,她用手稍稍拉住了帘,这才微微偏看向容朝歌。

容朝歌也没想到容琦今日会这么好说话,中的疑惑一闪而过。

容琦淡淡的声音隔着帘传来:“朕此番是来寻找佑宁,陈姑娘若是碰见她,还请替朕转告一声,母后很想她,想再见见她。”

容朝歌的呼一下了。太后重病的消息还没有对外公布,但她亲得见,自然知晓容琦话中的意思。

怎么会……

她咬了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发声音来。但是眶一下就红了。

陈缘不待细想,只规矩应了。

容琦驱而行,没走多远,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于是又好心地提醒:“朕知陈姑娘仁义,但如今多事之秋,还是先顾好自己的事情吧。”

“陈夫人现在应该很需要你陪伴,陈姑娘还是早回去吧。”

陈缘应:“臣女谨遵陛下教诲。”

陈缘起之时,容琦早就策走远。车又辘辘而行,但一车之间气氛更加沉重。

陈缘指尖无疑是地挲着腰间的香,喃喃说:“陛下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容朝歌自然也无心揣,只好胡地摇了摇

她离开之前,对二人又叮嘱一番,尤其是司徒嫣:“多事之秋,万要各自保重。切勿逞一时意气,追悔莫及。”

她说这话,又何尝不是叮嘱自己。

容朝歌想,母后一直在劝诫她,要多念书,多思考,端得起大昭公主的风范。

但这一次,她毫无公主仪态,钗裙翩跹,只为奔到她面前,听她再唤一句自己的名字。

奔得越近,她看到越来越多的太医女垂跪在前,一言不发。她心中越发焦急起来,想要将他们通通拉起来,质问,母后还病着,你们在这里什么?

但来不及了,她的手门的那一刻,悠远的钟声排山倒海地涌来。

她先是愣了一瞬,反复思考着此刻钟声响起的义,整个人僵在那里,手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却再也没有勇气推开那门。

众人哀恸,纷纷低声哭泣,她却仿佛置事外一般,只用陌生的神看着他们。

直到一下又一下的钟声敲响,恢弘壮大的声音向所有人宣告这个不争的事实,她才一收回了手,比她想象得更要先作反应,她双前发黑,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终究是上天不怜。

容琦好像从她边走过去了,但是什么都没说。又或许说了什么,但是她什么也没听到。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沉香走到她跟前,睛又红又,低声问她要不要再看一

容朝歌却极缓,极缓地摇了摇。好像一个生锈的玩偶,若是幅度稍大,就会裂开。

有人从她边走过,低声劝,有人试图拉起她,但都被她用力地甩开。她就这样静静地跪着,不哭不闹,不言不语。

也不知过了多久。光落在她上,又褪去,将她的影拉得长长一条,像一个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

但她心中却乎意料地平静,只是怔怔地看着墙,似乎在思索,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沉香看着她的样,自然是一阵心疼。她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退去。

“皇上有旨,责令佑宁长公主去玄元阁闭门思过,无诏不得。”

容朝歌睛又酸又疼,却一也哭不来。她闭了闭睛,却发现前一片模糊。

但这次再也没有一个温柔慈的曹后会定地站在她后,遮住她的睛了。

沉香接过旨意,快步走到她跟前,低声说:“这个旨意,是太后娘娘要求的。婢虽不解其意,但是太后娘娘向来光毒辣,瞻远瞩,您听从着准是没错的。”

容朝歌在她的搀扶下,闭着睛,一步一步走去了玄元阁。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她发嘶哑的声音,几乎只能听来破落的音节,但是沉香听来了她的意思,却更加困惑,只当她伤心过度,胡言语。

“太后娘娘一直想着您,她……也不怪你。公主此前欠佳,太后娘娘就一直想着你。你若是因此又一蹶不振,拖垮的,那才是对太后娘娘一片心意的辜负。”

容朝歌勉睁开了

她甚至本没有意识,到底过去了几天。她微微侧向窗外看去,只看见一片虚幻的白,纷纷扬扬。

她愣愣地低下,看见自己上的素衣。悠远的丧钟又一次回在她脑海里,她下意识地抱住了,大气。

前一片虚幻的光影。她摸了一把睛,却发现无济于事。她又累又饿,只好摸索着,随便用手往嘴里添了一

“公主!公主你还好吗!”

沉香先是不可置信地在她前晃了晃,被容朝歌抓空了几次,握住了手掌,这才低声开:“公主,你看不到了?”

容朝歌摇了摇,张了张嘴却没发声音。沉香将递在容朝歌嘴边,让她稍微缓了缓才开:“公主,现在安心待在这里,好生调养,若是哪里不舒服一定及时告诉我。”

容朝歌又努力睁开睛,虚幻的光影逐渐对焦,她抬起,只见白玉的神像端坐在不远,祂神态温和,正垂眸凝视着她。

所有的痛苦不甘在这一刻朝她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为她织就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厚厚地裹缠在其中。

泪在那一刻潸然而下。

容朝歌爬起来,环顾一圈,喃喃念声:“玄元阁,玄元阁……”

当年,是她力排众议,将昏迷不醒的先帝带玄元阁问诊,先帝醒来之后解了她母女二人的禁,也给容琦返京继位留了足够的时间。

曹后先以亲情为引,希望皇兄能对她好一些。见效用不明显,在生命的最后,她又用不容置喙的行动,要皇兄清楚,这一份江山,也有她容朝歌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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