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一脸震惊：“琦儿！军机要事，你怎么敢私自拦截，这可是大罪！”

后来，容朝歌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了。只记得自己大病一场，昏昏沉沉。但父皇执意说这是神仙对她言不逊的责难，她一个人的罪孽自然要自己一个人受过。于是禁止任何人探望她，更是禁止太医为她探诊。

皇后一脸忧心：“你父皇一向勤勉，怎会如此？本这几日只听说你父皇这些日一直独寝，不教任何人打扰，难是病了？”

想到祸端因他而起，容朝歌就很难对他产生什么好。

周围空空，一个侍女也没有。她用衣袖抹了抹额，方才意识到烧已经退了。

“你要什么。”容朝歌继续后退，却觉撞上了什么屏障，整个人也好像被剥夺力气似的，动弹不得了。于是只能睁睁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自己。

容琦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说，于是掏衣襟里藏着的密函，放在皇后跟前：“母后看看战报吧。”

“旁人求之不得想要见我，你很怕我？”这位神君不知活了多少年岁，但声音却是清冷的少年音，容朝歌想到此就觉得颇为割裂。

老太监哼哼一声，尖锐的嗓音吐来嘲讽的话：“什么公主，罪臣之罢了。她要是能求得神明的原谅，皇上说不定还会宽恕她。若是真因她的行为毁了大昭的福音，那她万死不辞。”

神像依旧是那么安静地，看着她狼狈的样，无动于衷。

容朝歌得了教训，现在不敢“胡言语”，多说多错，指不定那句话神君不听了，又要教训她一顿。可怜她现在还病着，梦里还要承受这份苦楚。

她必须谨言慎行，甚至藏锋守拙。

容琦嘴角一丝嘲讽的弧度：“小妹，猜猜这封信是我从哪里看来的？”

而容朝歌却听了容琦的弦外之音：“我记得，父皇每理完一件事，一定会将案牍清理净。皇兄，莫非这些军情急报都被呈到父皇跟前，而父皇……却一直没有面理？”

“清晏神君？”她轻声，试探地唤。

容朝歌勉力爬起来，顾不得目眩，苦苦支撑着恳求：“是我的罪孽，父皇也只是责罚我一人，为什么要连累别人？”

她苦笑一声，几乎是带着恨意和不甘吼来：“我知错了。求父皇，求神君，饶了我。”

容琦此时中堪称是有几分讶异了，他定定地看着容朝歌，颇为舒缓地笑了：“正是如此。”

容琦说完其实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低行了

容朝歌扭过，死死盯着那大的神像。夜笼罩下，所有华贵的金箔彩绘都成了暗沉的影，所谓神像看起来只是一块普通的，有些棱角的石。

容朝歌也在自己及笄之前，用血泪长了教训。为公主，能够恣意的前提是母后护着她。但母后并不是万能的，而且无数人都在虎视眈眈盯着她，甚至想要借机拉她三哥下。

老太监笑不笑：“这就要问问天了。您跪在这里这么久，悟到天神明的旨意没有？”

“主犯错，都是才撺掇，他们这群小畜生，成日里教唆公主不学好，当然是一并惩罚！”

容朝歌正搪，却见容琦不知何时也在，于是没有多说。

“沉香怎么没来？”她不仅晚饭没吃，滴未，声音沙哑至极。

二人情谊更胜从前，自是不必多提。

表面上是为她庆贺，实际上无数世家官人已经蠢蠢动，想要借机搭上婚缘的枝条。

容朝歌张了张，心底有了不好的预，却没有猜，等着容琦揭晓答案。

“最近边疆战事吃，若是打了败仗，朝中肯定会有人主张和亲。中适龄的公主只有朝歌一位。母后肯定也不希望小妹那政治联姻的棋吧。”

于是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容琦笑着说：“是父皇的书案。”

皇后的手握住了凤椅上的把手，好让自己显得镇定一些，她的睛盯着容琦。他已经长大，连她也不知他到底在想什么，又到底有多少底气。

一旁的女急急向她使，老太监也似乎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咱家也只是奉命行事，皇上就是咱们的天。皇上又尊崇神明为天。所以，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您再好好想想。”

皇后担忧的神落在容朝歌上，而后想到什么，神逐渐变得和缓：“怎么会。咱们大昭国力盛，粮草丰盈，边疆小国早就向我朝称臣。就算有战事，也不至于到和亲那一步。”

“他相信了一个理，那么任何想要破坏这个理的人，都是佞。”

容琦地看了她一，默许了她的行为。

他走下了神坛。容朝歌觉他在向自己走啦，带着周九重天的寒意，让她不由自主地下意识后退几步，拉开安全的距离。

此时晨光熹微，她联系前因后果仔细一想，突然觉得荒唐又讽刺，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容朝歌不语，只是愤恨地盯着那老太监，目光如冰似火。

他语气逐渐变得鸷：“母后现在还觉得儿臣只要个尽职尽责的好孩，就能得到父皇赞许，就能继承大统了？父皇现在信他一心向仙，定会长生不老，千秋万载，又怎么会立太？”

“皇兄，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当务之急是稳定局势。父皇被那些方士人蛊惑，得想办法让他回来，让他清醒一些，不要再被那些人迷惑了。只有他才能主持大局。”

回后没多久，中就开始筹办她的及笄礼。

容朝歌膝盖又有些隐隐作痛了，皇后更是染上薄怒，抬手摔了一个茶杯：“你今天是怎么了，会不会好好说话？我看你是有些疯了，一意孤行的很，连本的话都不听了，还那样说你小妹！”

只是苦了沉香受了板，上被打得一片血模糊，生生厥了好几天。幸亏容朝歌醒得不算迟，又废了大力气寻医问药，亲自给她涂抹，这才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容朝歌收回视线，目光不由得放在那信函上。

但他带着一淡淡的，冷冷的神。容朝歌看他像是隔着一层雾，朦胧之间，她觉得他倒是长得很好看。

容朝歌睁开睛，手指握，抓到了一床厚厚的被。

他收回手臂之前，在她额上轻轻了一下。

“清晏神君我梦，不仅免除了我的罪过，还替我消除了这一的沉疴旧疾。”她轻声说，“快去呀，快去告诉父皇母后。”

皇后手指颤抖着，像是不愿这等违逆的事，又像是不愿意面对一个事实。容朝歌不再犹豫，伸手接过，缓缓打开。

容朝歌缓缓念军情，骤然抬：“边疆的事，父皇不可能不知吧。”

“你的中，为什么会有我的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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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监或许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于是神神叨叨地开：“公主有诚意，神明自然会听到。公主要是满腹怨怼，神明也会听到。是非对错，孰轻孰重，想必公主都清楚。”

皇后斥：“就算如此，你为人臣也万万要注意收敛。母后提醒过你很多次，不要心急。自古以来，立嫡立贤立长。你虽然不占长，但只要为人世让你父皇舒心，那个位迟早是你的。你这样心急，先是心你小妹的婚事，又是把手往军队兵里伸，若是教你父皇知就完了。”

他顿住脚步，似乎敛去了周遭的气势，再度向他走来。

迷迷糊糊之间，她好像真的梦见了这位神君。他没有雕像那么大威严，也没有百丈的材。他量虽然比她许多，但也不会用鼻孔睥睨人，更不会一直端着手。

容朝歌不知他是否真的会像那些人所说那般，责罚于她，但只要想到独自罚跪的那晚，她双就忍不住开始发颤。

委屈，不甘，无助，害怕，在这一刻将她彻底包裹。

容琦：“母后最好趁早，早日给小妹定下来。就算不着急成亲，也最好先有个婚约。”

容琦却嗤笑一声：“小妹，看来上次的事也没有给你留下太大的教训。”

她突然一阵目眩，再也无法支撑，“扑通”一下扑到在地，勉用胳膊支撑着上半。她蜷曲着，抬起，泪一下就涌来。

容琦冷笑一声：“父皇现在只怕是一心求仙，无心朝政。听说前几日还拨给那群方士一大笔金银，教他们寻仙问药呢。”

容朝歌却先一步意识到事态急，她虽然有些说不的张，但还是努力维持语气和缓：“既然皇兄了，一定是有万全把握，母后不妨先看看。”

彼时，一片月光的清辉恰好落在神像的双。祂好像真的听到了。于是在这个角度下，那双低垂的双恰好与她对视。

清晏神君似乎也并没有指望她能给一个怎样的回答，于是受一番后，淡淡地了一句：“罢了。”

他轻轻，看向容朝歌的神天然地带着一份疏离。但容朝歌就是觉得，只一，自己就被他看透了似的。

神君没有回答她，甚至都不知她在说什么，只是将手覆盖上了她的。

“朝歌，你跟母后说一说，你喜什么样的男？”

外边看守的太监女听见了，都神一，连忙去禀告各自的主儿。

容琦神一递，周围的人纷纷离开，屋内就剩了三人。

添一件衣服。”容朝歌没有回，她听得，这不是沉香的声音。

“神君，我知错了，求您不要责罚我。”她小声地说。

容朝歌拥着被，披散着发靠在床边，凤眸勾起轻佻的笑容，但中尽是嘲讽。

容朝歌心一，想要摇，却莫名其妙想起前几日突然能够听见别人心声的能力。思来想去，正是她来到济州后，神像旁有的。

好在母后还是心疼她，不知使了多少银打，这才让自己的心腹太医偷渡来，给她开了几方药。

皇后抬看了他一，神也认真起来：“此话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