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片刻，那目光又挪开，青衣男策离去，只留下看似无关痛的一句话：

“归家？那得看看，姑娘今日能不能让我满意了。”

房门被缓缓推开，两人将曲鸢推屋内，未待她反应，便匆匆离开。

狼毫笔被搁在桌上，沈归砚微微挑眉，缓步朝她走来，衣袂轻扫凳脚，带起一阵极淡的风：

有关此人的传闻在脑海中不停闪过，曲鸢双手发抖，极力将自己的伏低，摆一副恭敬顺从的模样。

“那便，送到我房里来罢。”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话说的一瞬，曲鸢似乎在他眸中捕捉到了一丝说不清不明的情绪，像是失望，又似是……庆幸？

“回二当家，家中不过在外经商赚了些小钱，无人仕，算不得名门望族，在京中也是无甚名气，上不了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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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沈家？”

“沈家。”

“二当家，人带到了。”

她那名义上的夫君沈归砚，虽说死得早，却也是年少成名、战功赫赫，从军以来未有败绩，收复了数座城池不说，剿灭的山匪更是不计其数。

如今曲鸢在贼营，若是将这些事说来，岂不是死得连渣都不剩？

“是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二……二当家……”

白停在棚间，竹架错落摆放，架上草药已被晾至半，清苦的药香在风中弥漫。

笑里藏刀、常以活人试药不说，被他折辱过的女更是数不胜数。

这，便是黑风寨的二当家了。

“是……”答案止于畔，曲鸢不敢说。

笔尖在纸上游走，沈归砚自始至终不曾抬看曲鸢一，只淡淡发问：

沈家三代为将，家翁沈淮在外征战数十载，驱胡寇、定边疆，凭半生铁血荣封镇国将军。

直到那抹影彻底消失在山寨拐角，众人才骂骂咧咧地散去，两名喽啰一左一右地架着曲鸢，往山寨走。

方才在外远远一观，曲鸢只瞧见了一个隐约的廓，如今走近了瞧，才发现这人竟生得格外好看，仿若天上月、画中仙，让人看一便再难挪开视线。

了一瞬。

她将伏得更低，“二当家若能网开一面，放小女归家，家中必以千金……”

淡淡的草药香自他上传来，清冽中却偏掺着几分若有似无的血气。

“京城来的？瞧你这衣着，不似清贫人家，不知是自哪名门望族？”

竹笠已经取下，他垂眸于纸上书写，额前碎发遮去了大半眉，只削薄的下颔线。

穿过夯土寨房，绕过石砌甬，营寨最，一间小屋赫然映帘。

的姿将光线遮去大半，曲鸢心一，下意识低避开他的视线，下颔却骤然被温的指腹扣住，力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势，生生迫使她仰，重新对上他不见底的眸。

听说此人医术超，虽生了一副能颠倒众生的，手段却狠厉得令人发指。

曲

沈归砚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看向曲鸢，睫投下的影缠上她的视线，裹挟着压迫的凝视如丝如撩，让呼都跟着滞涩。

曲鸢勉从地上爬起来，才站直，抬，便见房屋，年轻少年独坐案前，锦带束发，窄袖青衫，袖银云纹在昏黄的烛火下若隐若现，将其举止衬得愈发风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