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人再如何压抑也不过是心浮气躁夜不安枕，熬一熬便过去了，但季忱发作起来却是浑，反应剧烈，理智被蚕殆尽，除了用药或发，几乎没可能靠自己过去。

前段时日这情况终于好转，徐大夫本还想着或许能够减少药量，没曾想转他却叫用药不减反增。

是药三分毒，更何况季忱的药方是为压制，药必然烈，用多了不仅伤，还有可能反噬。

这大半年徐大夫想尽办法却无法寻到病因，只能猜测季忱的症结与亡妻有关。

可人死不能复生，季忱走不心结，服药也只不过是饮鸠止渴，治标不治本。

窗外晨光渐渐挪动，季忱的脸庞却始终匿在暗影里。

徐大夫见他久久不语，心中叹息，到底还是劝：“公，您若是心里有什么事压着，光靠吃药是不成的。”

季忱却淡淡：“不碍事，我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徐大夫惊疑地问：“公可是寻到了治病的法？”

“不是治病。”

季忱睁开，眸中平静无澜：“我要成婚了。”

徐大夫诧异地睁大：“啊？”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完全没听到过半风声。

季忱没有再说，以神促。

徐大夫只能收回目光，边写边：“那便再三副，较前次加一味，煎法照旧，只是公须记着，这药烈，若非发作得厉害千万不可多服。”

*

桑竹着满脸憔悴用罢早膳。

昨夜她辗转难眠，终是艰难睡去，又遭梦魇缠。

只怪曾经看过话本听过的书戏丰富了她的想象力，季忱在她梦中无所不用其极，将她囚禁折磨，肆意报复，至死方休。

梦醒冷汗涔涔，但好在那只是梦。

桑竹并非怯认命之人，否则当初她就不会为了摆脱被卖掉的命运找上季忱。

只是如今她又得想办法免于季忱的报复，真是想想就令人疼。

这时，桃从院外回来。

桑竹抬眸见她，连忙抬手挥退了屋内其余下人。

桃屋，面难，扭扭不开。

桑竹直言问：“打听到什么了？”

桃真是有苦难言，她本就为小心系一位年长的鳏夫而忧愁，还未想好如何劝说，今晨天不亮便又被派去打听消息了。

而她的确打听到一，此时被桑竹清凌凌的眸直盯着，只能开：“季公似乎不太好，今晨又病倒了，他院中接连去了两拨大夫，也不知是何病症如此严重。”

桃绞尽脑地措辞，极力为季忱塑造一个病弱的形象。

不过她说的也是事实，她恰好亲在那附近瞧见一位外来的大夫从季忱院中离开，随后府上的府医又背着药箱赶了去。

可桑竹知晓，季忱看似着一文臣的长衫，但底下的躯却是健壮，相识的那几年她从未见他生过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