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沈惟禾正在神，忽然听到他开。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她未在他上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如临渊、战战兢兢的脆弱。

他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想要抬起来，却抬不起来。他的脸上浮现一茫然的、近乎孩童般无助的神情，“母亲……我动不了……”

沈惟禾看着他。

这个今天早晨还在上、疏冷如孤鹤的麒麟贵，此刻躺在一地血污里，瞎了睛，动不了，用那依赖的语气叫他的母亲。

他当然动不了。

她簪上涂的是蛇毒草和乌提炼的毒膏，剂量不大，不至于要命，但足以麻痹骨折。

他后脑的伤也是她的杰作，她用簪刺他眉心的时候，他吃痛松手往后倒，后脑正好撞在供桌的桌角上。

只希望他没有看清楚她是谁。

沈惟禾伸手，用指尖轻轻拭去他眉间那伤上渗来的血珠。血迹被掉，底下苍白的肤和那细细的伤。

她的指尖很凉，沈知倦觉到这凉意，轻轻了一气。

沈惟禾看着指尖的血，沉默了许久。

沈知倦忽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指冰凉，骨节分明，握住她手腕的时候像是一把冰冷的锁扣合上了。他握得很用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母亲？”

最脆弱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呼唤母亲。

沈惟禾没有挣开他的手。

她低看着他，长明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半张脸照亮，另半张埋在影里。

嘴角的那一弧度，说不清是怜悯还是别的什么。

她伸另一只手，在他手背上慢慢地写了一个字。

否。

沈知倦的眉皱了起来。

他辨认着手背上的笔画，嘴无声地跟着念了一遍，然后他的脸上浮现一片更加重的茫然。

“你是谁？”他问。他的声音还是那样轻，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沈惟禾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漂亮却失去了焦距的睛。

沈知倦等了很久，没有等到答案。他的嘴动了动，又慢慢抿了。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他的眉心拧了起来，脸上浮现一发自骨里的惶惑。

他松开握住她手腕的手，手指茫然地在边的血泊中摸索了一下，像是在寻找什么可以抓住的东西。

什么都没有找到，他的手指在空气中空握了一下，又颓然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