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徽害死了小白卷儿，老天爷就把她的宝贝孙送到她的面前来，伤得只剩一气。

陈阿婆告辞了。

笃，笃，笃。拐杖拄地的声响，由远及近，是陈阿婆来送粥饭了。

沈惟禾握着簪，站在那里，低看着地上这个人事不省的男人。

她的嗓舒服了一些，脑也渐渐冷静下来。

是沈知倦。

弱的光，慢慢地转过，看清了那个袭击她的人。

沈知倦的尸躺在祠堂里，她是这老宅里唯一的外人。

月白的暗纹直裰，墨灰的大氅散落在血泊里，袖着银灰的窄边。

这四个字没来由地她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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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惟禾看了地上的沈知倦一，转退了祠堂，把门重新掩好。

她会被押到衙门里去，老太君会让她偿命，没有人会听她解释。

不对。

官府追查下来，她就是逃犯。一个被绑在沈

她指了指嗓，捂着咳嗽的姿态，又指了指这药膏，示意服。

他们走后，她把门关好，翻一只小勺，舀了一勺枇杷膏在嘴里。甜丝丝的，凉沁沁的，顺着咙慢慢下去。

明天天一亮，等陈老丈和陈阿婆不注意的时候，她就可以从这个离开，从此天海阔，再也不用什么冲喜的新娘、守活寡的夫人、被老太君随意折辱的贱妇。

这院里，算上她自己，只有三个活人。那对老夫妻住在前院，耳聋，连走路都要拄拐杖。

他是从哪儿来的？

那个心狠手辣的老太君，心肝尖尖上最骄傲的麒麟贵，此刻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列祖列宗的牌位下面，浑的血和灰。

她快步走回自己的偏院，接了那碗粥，又翻随带着的药包里一瓶新的枇杷膏，递给陈阿婆。

怎么办？救他？埋尸？

祠堂里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沈知倦。

沈惟禾想，这是报应。

凄妍哀姿。

就算查来是刀伤致命，她手上的毒簪也解释不清。

沈知倦伤成那样，不可能翻墙来。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声音。

沈惟禾站在院里，看着陈阿婆的灯笼光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夜中。

还是……

她几乎要笑声来。

那张清隽矜贵的脸上此刻沾满了血污和灰尘，眉心有一伤，是被她的簪刺来的，血顺着鼻梁下来，凝在他微微上挑的尾。

沈知倦若是死在祠堂里，尸被发现的时候，唯一的嫌犯就是她沈惟禾。

他的嘴毫无血，呼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起伏。

陈老丈和陈阿婆看门虽然不算严，但毕竟住在前院，一个满是血的人从正门来，不可能不惊动他们。

陈阿婆明白过来，接过枇杷膏，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这是她的活路。

沈惟禾站起来，快步走回正院的东墙边。提着油灯一寸一寸地照过去，终于在破旧的缸和杂草之间发现了一个低矮的狗。

冷白瘦削的手腕上沾满了血，青玉带扣断裂了半截。

她猛地抬起。

像一朵被人从枝折下来的白玉兰，摔在泥地里，碎了，染了污泥，却还残留着几分目惊心的漂亮。

沈惟禾眸一亮。可又转念一想，她走了之后呢？

沈惟禾盯着那个黑的豁，心脏猛。

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沈惟禾在竹椅上坐下，将毒簪搁在桌上，对着那盏豆大的油灯发起呆来。

东墙。

“夫人心善，菩萨保佑。”陈阿婆说。沈惟禾只是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灯笼的光里看起来温婉而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