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开飞车，到了一刹车她一，立刻跑上外公外婆住的三楼。外婆打开门，她跑去，看见外公侧躺床上，问觉如何，只说难受，说去医院吧，说行，等你妈妈来。

“你像是兴得醉了，这么兴？”

章澈也笑，稳稳地停在红灯前。她像是真的有些醉了，伸手去牵起章澈的手，也不人家是司机，“她们也应该这样为你我兴的。”

她拍给妈妈，妈妈笑说，你爸爸之前太投顾问的工作，本忘乎所以，也不知你要回来，可能大喜过望了吧。

她也同情有些男的，有时候活得近乎一工。无论别族，任何人都不应该像工，这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人应该燃烧，应该绽放，应该照自己的意志度过自己的一生，有所觉知，而不是被人诓骗、利用、浑浑噩噩自我欺骗地就这么度过一生。

第五十八章

等她周五晚上到家一看，发现父母之所以去旅游是把房刷了，这下可好，妈妈没完没了地向她炫耀自己的房如何敞亮如新，爸爸讲课滔滔不绝但对女儿就讷于言、只拉着她去买菜，好久不去的大菜市场，从海鲜到羊，从蔬菜到果，拿满手，竟然在车后备箱放了一堆。

闷，心疼，想也知是什么。

“兴啊。有人她，这人不错，我很兴。”

正在120迅速接起来电但找不到车的时候，她举着电话，妈妈来了，正一边扶起外公一边说脆自己打车去最近的大医院，又问外婆是否告知了家里的其他人，而她觉得外公狭小的卧室里有些仄、那对母亲八十多女儿快六十母女说话都太吵于是走来和120仔细掰扯，突然听见外公一声“哎哟”、接着就是妈妈的尖叫，“章澈！！快来！！”

开车，先问她难不难受，她说不，“一两酒都没有。”

觉得情无所谓，觉得人生也不是非要有情不可。然后她就遇到了情。

她转就对父亲说，妈妈说你大喜过望。

祁越假装笑闹、打，末了当然还是同意的，“正好我周末和孔怡烧烤去，我们两个失独——”

她想了想差不多，妈妈估计还有几分钟就到了。看样脸还行，同步打个电话呼叫120。

她想自己见唐结婚的时候也差不多这样，只是那时候还单纯些，于是只是纯粹觉得幸福。后来见薛澜结婚，已然见了许多故事，也了解薛澜，心里的祝福远多于惋惜——现在看看这两人，甚或再看看李玉霏，觉得世上有太多的事今朝如此明朝未必，总是曲曲折折，不知往何方演变，不知福兮祸兮。就像自己，唐结婚时的与恋人卿卿我我，薛澜结婚时的孤一人甚至意兴阑珊，李玉霏分分合合时的分分合合，如果时间截止在遇到祁越之前，自己唯一想搞的是事业。

开车的父亲笑得皱纹堆叠，说是啊，我宝贝女儿回来了。

我相信。

章澈喜看祁越睛里的光芒。不是每个人的睛都是净的，更不是每个人的神都清澈。未曾打磨当然有未曾打磨的净，而有的人打磨之后的更是玉一样的质地。

她正想和父亲讨论人生的话题，手机突然响了，妈妈问父女二人在哪里，她说回家路上某某街，“那你让你爸先回家把东西放了，你直接去你外婆家，你外公说他不太舒服，闷，心疼。我上过去。”

她倒不是觉得命运之神会安排好一切，也不是一定会捉你，人看待事的光是变化的，福兮祸兮，只是等待日后转变化，而她只需要好前的事，去好事，此外不要问。

其实为女也好，她想，可以有与母亲的亲密无间、与父亲的极度疼，还可以有另外一个女的温柔与，很多不容易不如意之外，也有很多情方面的享受。恰恰是这些享受而不是男人的功利心争斗心，使得生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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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是可以的。”她说，像个傻一样向左偏只盯着章澈的侧脸欣赏。

“至少能喝半斤是吧？”

她努力这样活着，不问代价——似乎也幸运地没有付过什么大的代价——也不问前程，如同冥冥中相信自己一定会有好报。

前阵母亲带着表就医归去，虽然看破她和祁越的关系，回家似乎什么也没说，不但丝毫波澜没有，父母二人还快快乐乐地去玩了。他们不问，她不说。久久如此，她反而有些关心起来，倒不是说想回去主动柜，而是忽然想念起父母来。正在这样想、这样和祁越讨论说某个周末回家看看、把祁越扔在家里“不”。